做完这一切,只是平静地将那部已经彻底沦为摆设的红色电话,轻轻推到了一边。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魏铭的身上。
那目光,冰冷,平静,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屠夫,在审视一头即将被宰杀的牲口。
就是这道目光,成为了压垮魏铭精神世界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从魏铭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再也维持不住那份属于最高检干部的体面,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瞬间瘫软在地!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哭了。
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而是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弃儿一样,嚎啕大哭!
眼泪、鼻涕、口水,混杂在一起,糊满了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他一边哭,一边手脚并用地在冰冷的地面上爬行,完全不顾地上那混杂着雨水和泥泞的污渍。
他爬向的,不是别人,正是林城!
爬到林城脚下,魏铭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趴伏在地,用尽全身的力气,伸出那双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手,一把抱住了林城那沾着泥水的裤腿!
“林书记……林书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求你……求求你饶我一命!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交代!”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会议室里所有人的三观。
沙瑞金呆若木鸡。
雷豹和他身后的特勤干警们,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而那些瘫软的常委们,则是一个个面如死灰。
连魏铭这样的京都钦差,背后站着赵家这等通天巨擘的人物,在林城面前,都崩溃成了这副连狗都不如的模样。
那他们……又算得了什么?
林城低着头,冷漠地看着脚下这个涕泪横流、丑态百出的男人。
看着他,就像看到了十年前,那些在高位上,谈笑风生间便决定了自己父亲命运的刽子手们。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任由魏铭像一条濒死的狗一样,抱着他的腿,语无伦次地哀嚎着。
“都是钟家!都是钟家让我干的!”
“还有赵家!赵家也参与了!当年的事,是他们两家联手干的!”
在极致的恐惧之下,为了换取那一线生机,魏铭的精神防线彻底决堤,开始疯狂地倾吐着那些足以让整个华夏政坛都为之颠覆的惊天黑幕。
“我知道!我知道他们最核心的机密!我知道他们是怎么联手的!”
“只要您饶我一命!我把所有的一切,全都告诉您!求求您了!林书记!”
魏铭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的乞求。他死死地抱着林城的腿,仿佛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颤抖着,刚准备说出当年那个最关键的名字,以及那本致命账本的下落时,身体突然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