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李达康身上那股混杂着冷汗、血腥和泥水酸臭的味道。
“林城……”李达康靠在不锈钢厢壁上,胸膛剧烈起伏,手铐的金属链条随着他的颤抖发出细碎的碰撞声。他死死盯着林城笔挺的背影,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你今天把我踩在脚下,明天,京都那些人就会把你挫骨扬灰。汉东的水,深得能淹死你。”
林城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红色数字,连头都没回。
“淹死我?”林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李达康,你还没搞清楚状况。我不是来汉东蹚浑水的,我是来抽干这潭死水,把你们这些躲在淤泥里的王八,一个个全揪出来敲碎龟壳。”
“你疯了……你根本不知道你惹了什么人……”李达康双腿发软,顺着厢壁滑下去一半,又被两名特勤干警强行提了起来。
林城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法网系统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闪烁,那些关于“秘书帮”盘根错节的利益输送链条,早已被解析得一清二楚。
“我惹了谁?赵家?钟家?还是最高检那个代号‘老鹰’的内鬼?”林城语气平稳,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李达康,你以为他们能保你?等我撬开你的嘴,拿到你和老鹰交易的铁证,他们只会比你死得更惨!”
李达康瞳孔猛地一缩,如同见鬼一般看着林城。他怎么会知道老鹰?!这个代号,整个汉东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恐惧,真正的恐惧,终于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住了李达康的心脏。
“叮。”
一楼到了。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冷风裹挟着浓烈的泥腥味扑面而来。
一楼大厅,足足聚集了上百人。除了市委办公厅的工作人员,还有闻讯赶来的京州市长、几个副书记,以及各局委办的一把手。
他们原本还在焦急地交头接耳。沙书记的红机电话打进了常委会议室,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在他们看来,有省委一把手出面,林城就算再狂,也得乖乖退兵,最多给李达康一个党内警告。
电梯门开的瞬间,整个大厅的声浪像是被一刀切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城率先迈出电梯。
战术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跟在他身后的,是两名全副武装的特勤干警。他们一左一右,像拖着一口破麻袋一样,将李达康硬生生从电梯里架了出来。
白炽灯惨白的光打在李达康手腕的那副精钢手铐上,折射出刺眼的冷光。
他那身原本象征着权力与威严的定制西装,此刻沾满了泥水和血污,皱巴巴地贴在皮肉上。头发凌乱,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哪里还有半点京州一把手的影子?
“李……李书记?!”
京州市长瞪大了眼睛,手里端着的保温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他死死盯着那副手铐,感觉自己的脖子也跟着一凉。
几个平时跟在李达康屁股后面溜须拍马的副市长,此刻吓得连连后退,像是躲避瘟神一样,生怕沾染上哪怕一丝一毫的晦气。
市委秘书长吴耀更是双腿一软,直接扶住了旁边的大理石柱子,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
人群像见了鬼一样,惊恐地向两侧退散,硬生生在大厅中央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林城面沉如水,大步流星地向前走。
没有一个人敢出声阻拦,甚至没有人敢直视林城那双森寒的眼睛。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主宰京州六年、一言九鼎的权力巨头,被这般屈辱地拖拽着。手铐的金属链条随着步伐晃动,发出“哗啦、哗啦”的清脆声响。
这声音,每响一下,京州干部们的心脏就跟着狠狠抽搐一次。
汉东三大派系之一,曾经不可一世的“秘书帮”,在这一刻,随着这副手铐的落下,宣告土崩瓦解。
那些曾经依附于李达康,打着“改革”旗号中饱私囊的利益集团,彻底失去了他们的保护伞。
林城走到大厅门口。
门外,狂风暴雨。
几十辆省纪委的黑色防暴车在大雨中一字排开,红蓝交织的警灯将漆黑的夜空撕裂,刺目的光晕打在林城冷峻的脸上。
雨水顺着屋檐砸在台阶上,溅起一地水花。
“带上车。”林城冷冷下令。
“是!”雷豹一把拉开防暴车厚重的后门。
“等……等等……”李达康突然剧烈挣扎起来,他死死咬着牙,试图在下属面前维持最后一点尊严。他想自己走上车,而不是像个犯人一样被塞进去。
但雷豹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粗壮的手臂猛地一发力。
“进去吧你!”
两名特勤干警毫不客气地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