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却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十几个市委常委,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老领导、京州的一把手,颤巍巍地伸出双手,摸向那副冰冷的刑具。
屈辱、绝望、恐惧。
李达康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他拿起手铐的一端,对准自己的左手腕。
“咔哒。”
清脆的机械咬合声响起。
第一道锁扣落下。李达康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大口喘息着,将另一端靠向右手腕。
“咔哒。”
第二道锁扣咬死。
冰冷的金属紧紧贴着他温热的皮肤,沉甸甸的重量顺着手臂传导至全身。
李达康颓然地垂下头,双手被死死铐在一起,搁在沾满泥水的大腿上。
汉东省最具权势的诸侯之一,在这一刻,被林城单枪匹马,以绝对的公正与武力,彻底镇压。
林城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人情”二字。
对待这些吸食民脂民膏的特权阶层,他要做的不仅是剥夺他们的权力,更要打碎他们高高在上的傲慢,把他们引以为傲的尊严踩进泥潭里。
“雷豹。”林城转身,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到!”一直守在门外、全副武装的雷豹大步跨入会议室,战术靴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把人带走。押回省纪委零号留置室。”林城下达指令。
“是!”
雷豹一挥手,两名特勤干警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李达康的胳膊,将他从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强行拖了起来。
李达康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架着往前走。手铐的链条随着他的走动,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林城走在最前面。
他伸手握住会议室双开大门的黄铜把手。
门外,是京州市委办公大楼的走廊。
此刻,走廊上、大厅里、楼梯口,甚至外面的雨地里,聚集着数百名听到动静赶来的京州市委干部。
他们都在等待着会议室大门开启的那一刻。
等待着那个主宰了京州六年的男人,给出下一步的指示。
林城眼神冷酷,手腕猛地用力。
“砰!”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他一把推开。
走廊上数百道目光,在这一瞬间,齐刷刷地汇聚过来。
而迎接他们的,不是李达康慷慨激昂的指示。
而是一副冰冷的手铐,和一场即将掀翻整个汉东官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厚重的实木大门撞在墙壁的缓冲垫上,发出一声闷响。走廊里冷风夹杂着潮湿的雨水腥气,顺着敞开的大门疯狂倒灌进会议室。
林城站在门口,冷硬的目光扫过外面的走廊。白炽灯的冷光下,数百名京州市委的干部挤在走廊两侧。他们原本在等待市委常委会的结果,等待着他们的“李书记”像往常一样,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出来,发号施令。
然而,当看清被两名全副武装的特勤干警架在中间的男人时,整个走廊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李达康那张曾经威严的脸,此刻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他乱糟糟的头发被冷汗黏在额头上,沾着血迹的衬衫皱巴巴地贴着皮肉。最刺眼的,是他手腕上那副闪着森然冷光的精钢手铐。
“嘶——”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声音像是一滴冷水落进滚烫的油锅,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一阵细碎的骚动。
李达康的身体猛地往后缩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把双手藏到身后,但冰冷的金属链条绷紧,扯得他手腕生疼。那几百道震惊、错愕、甚至带着鄙夷的目光,像几百把刀子,活生生刮着他的脸皮。
“李……李书记……”
一个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市委办公厅主任吴耀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脸色煞白,手里死死攥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
在官场,这叫“留体面”。高级别的领导干部哪怕被双规,被带走的时候,手底下的人也会极有眼色地递上一件衣服,搭在手腕上,盖住那副难看的手铐。这既是保全领导最后的尊严,也是维护体制内的脸面。
吴耀哆嗦着手,快步走到李达康面前,就要把那件黑风衣往李达康的手腕上盖。
“林书记,外面……外面人多眼杂,这要是被拍下来传出去,对咱们京州市委的形象影响不好。”吴耀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对林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按规矩,给……给李达康同志披件衣服吧。”
李达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他抬起头,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林城,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