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坐在审讯桌后,修长的手指停在半空,指骨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
“丁义珍根本没出国!他被达康书记的人藏在京州周边!”
欧阳菁歇斯底里的嘶吼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激荡,震得头顶的白炽灯都跟着微微闪烁。她双手死死扒着金属挡板,眼球上布满血丝,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死死盯着林城,企图从那张冷酷的脸上看到一丝震惊或急切。
林城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眼底的波澜只闪过不到半秒,便被极致的冰冷重新覆盖。他慢条斯理地将桌上的加密硬盘拔下,装进公文包,随后站起身,抚平了制服下摆的褶皱。
“张慧。”林城侧过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给她倒杯温水。让她把星空财税过桥贷款的每一笔流水,跟京州商行的账目对清楚。少一分,立功减刑的条件就作废。”
“林城!”欧阳菁急了,手腕上的铁铐把挡板砸得震天响,“丁义珍的位置!你不想要丁义珍的位置吗!只要你答应保我,我马上告诉你他藏在哪!”
林城停下脚步,转过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贵妇。
“你现在是个什么处境,自己心里没数?”林城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李达康已经把你当成了弃子,京都的老鹰做梦都想让你闭嘴。你手里的筹码,还不够换你的命。什么时候把京州商行的烂账吐干净了,什么时候再来跟我谈条件。”
说完,林城没有再多看她一眼,推开厚重的铁门,大步迈入走廊。
“砰”的一声闷响,铁门重新锁死,将欧阳菁绝望的哭喊彻底隔绝。
走廊里的感应灯有些昏暗。林城靠在冰冷的水泥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中南海特供,低头点燃。辛辣的烟草味瞬间冲刷进肺腑,压下了鼻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丁义珍没跑。
这绝对是一枚足以把整个汉东官场炸个底朝天的核弹。只要拿到丁义珍手里那份最原始的血泪账本,李达康那个所谓的“改革先锋”画皮就会被彻底撕碎。
但他不能急。欧阳菁这种养尊处优的特权寄生虫,骨子里还残留着侥幸心理。只有把她晾在那种极度压抑的静默里,熬干她最后一丝自尊,她才会把真正的底牌和盘托出。
就在林城吐出第一口烟圈时,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悄然响起。
【叮!系统预警:检测到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的专车,已驶入省委大院1号楼。】
【目标人物: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
林城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一顿,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锋利的冷光。
李达康坐不住了。
老婆被当众抓走,后院起火,这位把政治生命看得比亲爹还重的京州一把手,终于撕下了那层伪善的面具,连夜去抱沙瑞金的大腿了。
“消耗公正点,启动全息远程监听。”林城在心底默念。
视网膜上幽蓝色的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迅速构建出一个清晰的画面。
画面切入省委大院1号楼,沙瑞金的书房。
窗外的冷雨劈头盖脸地砸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李达康笔挺地站在红木书桌前,以往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此刻有些凌乱,灰白的头发贴在额角。西装肩膀处湿了一大块,雨水顺着他深深的法令纹往下淌,砸在名贵的地毯上。
他没有擦雨水,腰弯得比平时面对沙瑞金时低了足足三寸。那是一种将姿态低到尘埃里的臣服。
书桌后,沙瑞金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真丝睡袍,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里正把玩着一把紫砂壶。壶嘴冒着袅袅热气,模糊了他脸上高深莫测的表情。
“沙书记,我向省委检讨。”李达康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沉痛,“欧阳菁瞒着我,在外面打着我的旗号胡作非为。林城同志今天在高速上把她带走,我没有半句怨言。反腐败嘛,就是要六亲不认。我已经决定和她起诉离婚,彻底切割。”
林城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冷眼看着视网膜上的画面,吐出一口浓烟。
切割得真是干脆利落。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在政治前途面前,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沙瑞金没有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用壶盖刮了刮茶叶沫子,发出细微的瓷器摩擦声。这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极具压迫感。
李达康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话锋猛地一转:“可是书记,欧阳菁死不足惜,京州的经济大局不能乱啊!”
他上前小半步,双手撑在书桌边缘,语气变得急促起来:“林城同志办案的决心我理解,但他现在的手段太激烈了。直接查封京州商行的账目,这消息一旦明天早上在金融圈传开,势必引发大规模的挤兑恐慌!商行是光明峰项目的钱袋子,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