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在汉东经营了二十年,赵瑞龙手里的地下钱庄和海外账户,才是汉东最大的资金集散地。”林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钟家和赵家,表面上在京都分属不同阵营,但在这两亿的利益面前,他们绝对有见不得光的交易。”
林城逼近一步,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死死锁住祁同伟。
“你给赵家当了这么多年的狗,他们暗网的运作模式、资金的流转规律,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林城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我现在要你化身暗影,去查清这笔钱和赵家资金盘的交集。”
祁同伟呼吸一滞,随即咬紧了后槽牙:“林书记,赵家的暗网防火墙是军用级别的。我虽然知道几个后门,但一旦强行接入,很可能会触发警报。”
“你现在是个死人。”林城冷酷地打断他,“死人办事,最干净。就算触发了警报,赵瑞龙也只会以为是见鬼了。我要的,是把钟家和赵家绑在同一个十字架上的死证!”
祁同伟看着林城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后背不受控制地渗出一层冷汗。
他突然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在反贪,而是在进行一场针对整个特权阶层的屠杀。他要把那些高高在上的门阀,连根拔起。
“我懂了。”祁同伟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报复的疯狂。他走到另一台配置了多重加密代理的台式机前,拉开椅子坐下。
键盘的敲击声在地下室里密集地响起,像是一场无声的暴雨。
屏幕上,无数绿色的代码疯狂跳动。祁同伟利用他曾经作为公安厅长掌握的绝密权限,加上对赵家地下网络的了解,犹如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赵瑞龙设在海外的资金中转站。
林城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冷眼注视着屏幕上的数据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地下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突然,祁同伟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僵在了半空。
他死死盯着屏幕中央弹出的一个隐藏文件夹,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怎么了?”林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祁同伟转过头,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得厉害:“林书记……出大问题了。”
林城走上前,目光越过祁同伟的肩膀,落在那块幽蓝的屏幕上。
“这笔两亿的资金,确实通过赵家的地下钱庄洗了出去。”祁同伟指着屏幕上的一条红色代码路径,“但是,它并没有全部进入钟家的‘鼎盛资本’。”
“在途经瑞士银行的跳板时,这笔钱被强行切成了两半。”祁同伟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调出一个极其隐秘的离岸账户界面,“其中一个亿,汇入了钟家。而另外一个亿……”
祁同伟的声音顿住了,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说。”林城吐出一个字,眼神已经冷到了极点。
“另外一个亿,打进了一个我们在孤鹰岭见过的账户。”祁同伟调出那个账户的注册信息。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个代号:【夜枭】。
林城的瞳孔猛地一缩。
夜枭。
这是高小琴在押解车上被逼到绝境时,抛出的那个汉大帮背后的神秘底牌。是高育良苦心经营的终极网络。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祁同伟敲下回车键,强行破解了【夜枭】账户的下一层资金流向。
“这个账户收网资金后,在三分钟内,将一千万美金,打入了一个暗网悬赏池。”祁同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恐惧,“悬赏的目标……是十年前,汉东省林城市的一起车祸伪造案。”
轰!
林城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记惊雷。
十年前。林城市。车祸伪造。
那是他父亲林建国被构陷坠楼后,他母亲在去省委告状的路上,遭遇的那场“意外”车祸!
地下室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林城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串悬赏代码,双拳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水泥地上。
原本以为只是钟家和赵家的利益输送,没想到,这笔沾满大风厂工人血汗的钱,竟然牵扯出了十年前灭门惨案的买凶资金!
钟家、赵家、高育良的汉大帮……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当年究竟结成了一张怎样恐怖的利益巨网,将他父亲生生绞死?
“继续查。”林城的声音低沉得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血腥气,“给我查清楚,这个【夜枭】背后的实际控制人,到底是谁!”
就在祁同伟准备继续敲击键盘强行破解时。
“滴——滴——滴——”
电脑主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屏幕上的数据瞬间被清空,一个巨大的红色骷髅头标志占据了整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