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湿冷刺骨,混杂着防盗门内飘出的碎纸机焦糊味,呛得人嗓子发干。
林城站在十二面冰冷的防暴盾牌后,深邃的瞳孔被视网膜上血红色的系统光幕映得发亮。他死死盯着那份刚刚被系统强行解析出来的资金流转图,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绝密账户的受益人名字上。
陈阳。
陈岩石远在京都的亲生女儿。
林城嘴角一点点勾起,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度嘲弄的冷笑。这笑声在只剩下粗重喘息声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四千七百万。大风厂工人的救命安置费,在海外转了三个国家的离岸账户,最终化作七百万美金,安安稳稳地躺在了开曼群岛一个名为“青天资本”的信托基金里。
好一个“青天”!
“林城!你笑什么!你这是法西斯做派!是对老革命的侮辱!”
被两名特勤用盾牌死死挤在墙角的陈岩石,老脸憋成了猪肝色。他拼命扭动着干瘪的身躯,唾沫星子喷在黑色的盾牌上,“我要见沙瑞金!我要去中纪委告你!你今天敢踏进这扇门,我陈岩石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你送上军事法庭!”
林城收起系统光幕,眼底的温度降至冰点。他抬起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右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挥。
“退后半尺。”
“唰!”两名特勤整齐划一地收回盾牌,军靴后撤半步。
陈岩石顿时失去支撑,双腿一软,险些跪在满是泥水的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狼狈地扶着墙壁站稳。但他骨子里的那种高高在上并没有消失,反而因为林城的“退让”而变得更加嚣张。
他以为林城怕了。他笃定在这个汉东,没人敢真的动他这个沙瑞金的“老班长”。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陈岩石伸手理了理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衣领,强行摆出那副痛心疾首的老资格派头,指着林城的鼻子痛骂,“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把好好的大风厂搞得乌烟瘴气!你眼里还有没有群众?还有没有党纪国法?”
林城没有说话,只是迈开长腿,军靴踏着地上的碎玻璃和积水,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他走到陈岩石面前,高大的身躯如同不可逾越的铁塔,将走廊里的白光挡去大半。冰冷的阴影兜头罩下,压得陈岩石呼吸一滞。
“党纪国法?”林城薄唇微启,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森寒,“陈老,你口口声声把群众挂在嘴边,我倒想问问,开曼群岛的‘青天信托’,也是汉东的群众吗?”
这四个字一出,陈岩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原本指着林城鼻子的右手僵在半空,指尖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闪过一抹极度惊恐的光芒。
他怎么会知道?!
那笔钱明明做得天衣无缝,连省公安厅的经侦局都查不出半点端倪,林城一个空降的纪委副书记,连大风厂的账本都没摸到,怎么可能一口叫破那个绝密信托的名字!
林城将陈岩石的恐惧尽收眼底,眼神越发冷酷。他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字字如刀,当众剥开这层伪善的画皮。
“2011年,大风厂第一次股权改制。”林城语速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儿子陈海,利用反贪局长的职权,向京州商业银行施压,违规批下六千万过桥贷款。这笔钱,原本是用来垫付工人的安置费。”
“可实际上呢?”林城逼近一步,目光如利剑般刺穿陈岩石的眼睛,“其中四千七百万,被拆分成十三笔,通过你远房侄子名下的三家空壳公司,层层洗白。最终,化作七百万美金,汇入了开曼群岛的那个‘青天信托’。”
走廊里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窗外的雷声在天际沉闷地滚过。
倒在地上的王文革捂着被盾牌撞岔气的胸口,艰难地抬起头。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岩石,嘴唇直哆嗦。周围那些被武警震慑住的工人们,也都愣在了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城的声音在冰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绝对的审判意味:“而这个‘青天信托’的唯一受益人,是你远在京都的亲生女儿,陈阳。”
“陈老,拿几千名工人的血汗钱,去给自己的女儿铺一条通天大道。”林城嘴角扯出一抹极度残忍的嘲讽,“你这块‘为民请命’的道德牌坊,立得可真够稳的。”
“你……你胡说八道!”
陈岩石彻底慌了。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猛地跳脚,干瘪的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污蔑!这是彻头彻尾的政治迫害!你这是在打击报复老同志!我女儿在京都本本分分,哪来的什么信托!你这是伪造证据!”
“陈老……”
一道沙哑干涩的声音从积水中传来。
王文革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连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