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绍坤听到这句话,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节奏很乱,像是他自己也没想好该怎么说。
陈绍坤确实有想法,一不做二不休,借着这次的机会,直接把赵三处理掉。
这事如果做得干净,以后也就少了一个隐患。
可问题是,赵三不是一个人,他背后还站着刘登武,他跟刘登武的关系陈绍坤多少也了解一点。
赵三跟了刘登武那么多年,两人的关系不比普通的手下,跟多好像是像把赵三当兄弟一样,真要动了赵三,刘登武那边不可能没有反应。
陈绍坤不怕刘登武翻脸,但他怕的是底下的人心散了。
这种事只要漏出去一点风声,以后谁还敢死心塌地跟着他干?
他心里明白,以他的性格,如果不是被逼到这个份上,他不会动这种念头。
以前王顺发在南广抢煤矿的时候被带走过,何长顺在市区跟人抢赌场的时候也被扣过,哪一次他不是亲自带人打回来的?
那些年他陈绍坤在毕市的名声,有一半是靠“讲义气”三个字撑起来的。
底下的人愿意跟着他,不只是因为他能打,更因为他从不丢下自己人。可是这次不太一样了。
赵三那天是跟着刘登武一起去办的事,而那那天陈绍坤亲自打电话是让刘登武一个人去办的,赵三不知道怎么就跟着过去了,这件事被赵三也知道了。
如果赵三把这事漏出去,陈绍坤的麻烦就不是花点钱能摆平的了。
社会有些时候就是这样当你段位跟不上,你又知道了你不该知道的事情,对于你那就是无妄之灾。
所以当他听到赵三落在对面手里的时候,心里那根弦就已经绷紧了因为如果赵三吐出那件事他很麻烦。
他不想当那种过河拆桥的人,可他更不想因为一时心软,把自己搭进去。
想到这里,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中年男人,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掰出来的:“你看他在那边有没有多说。如果说了不该说的……”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目光已经替他把后半句补全了。
中年男人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像是早就在等这句话。“行,我亲自带人去一趟。”
他说着站起身,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很轻,像是怕发出多余的声音。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陈绍坤:“二哥那边……到时候我去说,有什么事我来担。”
陈绍坤没有抬头,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还落在桌面上那根已经凉透的雪茄上。
中年男人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鸣声。
陈绍坤一个人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椅上,身体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天花板那盏老式吊灯上。
灯光有些刺眼,他没有移开视线,就那么一直看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中年男人走出酒店大门之后,没有多停留,径直走到停车场,拉开一辆面包车的车门坐进去。
车里面已经坐着两个人,看到他上车都坐直了一些。“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两辆面包车便一前一后驶出停车场,朝着南广的方向开去。
老鬼正站在酒店门口,旁边跟着一个叫小江的年轻人。
这人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留着一头短碎发,穿着一件黑色T恤,脖子上挂着一根细链子,是刘登武手底下另一个常跟着跑腿的人。
自从老鬼被正式收进团伙之后,就一直跟着小江混,毕竟老鬼是刘登武点头带进来的,小江算是刘登武那边的人,两人凑在一起倒也自然。
老鬼手里夹着烟,目光追着那两辆面包车的尾灯看了好几秒,像是随口问了一句:“小江啊,那是谁啊?以前咋没在咱家见过?”
小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盯着那两辆车看了几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老人才有的那种见怪不怪:“那是三哥。”
老鬼愣了一下:“三哥?”
小江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烟送到嘴边抽了一口才继续说:“三哥跟武哥还有大哥一起打拼起来的,只是后来办事的时候崩死了两个人,被大哥送到缅地那边去了,说是做个生意,实际上那边好躲。身上一直挂着案子,很少回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提到一个不太适合多聊的人。
“这次回来,对面怕是要遭了。三哥都好久没亲自回来了,看来大哥这次是真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