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打算是让他借着刘登武这条线慢慢往深处走,可刘登武一进去,这条线就断了。
毕竟在陈绍坤的团伙里,老鬼就是个新人,连作为一把手的陈绍坤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更别说信任他了。
那段时间老鬼那边几乎没什么动静,我也没有催他。
一开始我确实动过念头,想着想办法让老鬼跟刘登武关到同一个监号里去,这样至少能借着狱里的接触再续上那层关系。
可转念一想,这主意是够狠,但对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来说,里面那种环境不是闹着玩的。他愿意为了小白跑到对面去做这些事情,已经够意思了,我再提这种要求,就显得太不会做人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老鬼没有像一般人那样等着、靠着,反而在刘登武入狱的第二天,自己一个人找上了门。
那天下午,他直接去了龙腾大酒店。
到了之后才发现,像他这种级别的人,连陈绍坤的影子都摸不着。
前台挡、保安拦,根本没机会靠近。
老鬼也没慌,转身就出了酒店大门,找了对面一个不显眼的位置蹲着,硬是从下午等到了傍晚。
等到陈绍坤的车从酒店门口开出来的时候,老鬼一个箭步冲到路中间,拦在了车头前面。
司机一脚刹车踩住,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语气带着不耐烦:“干什么!”
老鬼没有退,目光越过司机,直直看向后座那个模糊的人影,声音不大但咬字很清:“你们欠我的钱还没给,我肯定要找你们。我又进不去你们大酒店找你们,只能在这儿蹲着了。”
陈绍坤本来半合着眼靠在座椅上,听到“欠钱”两个字才睁开眼,隔着车窗打量了一下这个拦车的年轻人:“我怎么不记得我欠你钱?”
老鬼没有绕弯子,直接接了话:“是武哥欠的。你们说了提供消息就给钱,车是我带人找到的,最后钱也没给,我还差点被搞进去了。现在我找不到武哥,只能找你了。”
陈绍坤本来已经打算继续闭着眼睛打盹,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睁眼之后仔细打量了他几眼:“就是你带人找到那辆车的?”
老鬼点了点头:“对,我亲眼看到之后给的消息,不然你们哪有那么快知道。说好的给钱,现在人也找不到了,其他人也不管,你是武哥大哥,我就只能来找你。”
陈绍坤看着他,像是没想到这么个年轻人逻辑这么清楚,更没想到他敢直接拦车要钱。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是好奇还是玩味的意思:“你不怕我?”
老鬼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但腰板还是直的:“怕。但我做了事情就该拿钱,不然我不是白干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而且你名声在外,也不可能为了万把块钱把自己口碑丢了。要是你们硬咬着不给,我就出去散播说你们吹牛逼。武哥那天说多给我的我也不要了,你们正常给该给的就行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神色,不知道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内心有点慌张害怕。
陈绍坤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一下:“万把块钱还不至于让我赖账。我正好要去看武子,你跟我一起,我倒要问问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老鬼愣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重新发动,驶入夜色里。至于陈绍坤和刘登武在看守所里聊了什么,没人知道。
但老鬼后来确实被留了下来,陈绍坤像是多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提钱的事,只是让人带他去吃了顿饭,算是默认把人收下了。
我也一直在等他的消息,在今天终于等到了。
我拿起电话走到门口接起来:“喂。”
老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压得很低:“三哥,最近外面来了一堆人,七八个,给我的感觉很不一般。”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周围没人,“就来的时候我老远见过一面,后面就被陈绍坤单独安排走了,连我们都接触不上。”
我眉头皱了一下:“哪里感觉不对?知道是哪来的人吗?”
老鬼像是想了想,声音又低了几分:“就感觉各方面都不对,身体素质看着也不太对,跟我们这帮人完全不是一个路数的。听他们说,好像是缅地过来的。”
缅地?我夹着烟的手停在嘴边,没点上。
这个陈绍坤,果然比我想的要深得多,连缅地都有人。
“确定是缅地的?”我问了一句。老鬼应了一声:“确定,我看好几个人都认识带头的那个,好像一直在缅地待着,只有有事才会回来。”
我沉默了几秒,脑子里开始转别的念头,对面开始往回调人了,而且是缅地的人,这说明陈绍坤要么是准备动手了,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