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青年咽了口唾沫,像是顶着压力开口:“最近有兄弟去滇省办事,按老规矩顺道去南广看了一眼。但这次……好像二哥那边没消息了。”
“‘没消息了’是什么意思?”男人的语气还算平稳,但握着烟的手已经停在半空,没有往嘴边送。
青年声音越来越低,透着一股莫名的紧张:“我们去的时候,三哥的公司已经盘出去了。去家里看了,也没人。打听了一下,听说是跟当地一个团伙干起来之后,人就没了影……后面就再也没消息了。可能……”
他没再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男人夹着烟的手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烟灰断了一截,落在桌面上。
他看着青年,像是想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他不想听到的答案:“一点消息都没有?”
青年心里也不好受,但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没细查,但面上的情况就是这样,二哥在南广,现在是‘消失’的状态。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男人把烟送到嘴边猛抽了一口,烟头烧得发红,几乎燎到手指才被他掐灭丢在地上,声音又硬又冷:“收拾一下东西,回南广一趟。”
青年看着男人“哥,你身份不好回去啊。要不我带人回去查一下吧。你就在这等我消息就好了”
“不行那是我亲弟弟,我不回去不行,回去低调一点到时候先找发生矛盾那群人看下。”
青年还想说什么男人直接摆手说道“没事听我的去吧!”
青年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男人站在堂屋中间,盯着地上的烟头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呼出一口气,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而这几天的毕市,倒是难得清静了一阵子。
李思雨、苏梦三个人像是把王语谷夏当成了本地导游,几人隔三差五就往各个景点跑,恨不得把毕市周边每个山头每条河都踩一遍。
王语倒也乐在其中,毕竟这阵子酒店那边已经慢慢走回了正轨,政府接待的单子签了之后,客源也稳了不少,她总算不用天天盯着账本发愁,而且一些旅游社合作的酒店也变成她的酒店一时间酒店也开始从以前的门可罗雀到现在人满为患。
上次那场火拼之后,陈绍坤那边也老实了不少,刘登武进去了,连带着二十多个马仔一起吃了公家饭,光是把这些人安顿好就够他们忙一阵了。
倒是我们这几个外地佬,在毕市的名气莫名其妙地涨了一截。
两场硬仗打下来,没趴下,没跑路,反而还站着,这在外面人看来,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我心里清楚,因为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在社会上混,人家看不懂你有多少斤两的时候,就看你跟谁玩过。
你要是跟地痞流氓干一百架,打得他们哭爹喊娘,市里头面人物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但你要是跟地头蛇掰过手腕还没被撂倒,那不用你开口,名声自己就往外传了。
名气这东西,很多时候比拳头管用,就像世界首富进五星级酒店跟普通人走进去,待遇完全是两码事。
所以这段时间我没有急着再搞什么动作,让市局那边先忙着收尾,我这边正好喘口气,顺便趁着这几天清闲,跟着谷夏她们四处转转。
李思雨和苏梦都是第一次来黔州,什么都觉得新鲜,谷夏又是个闲不住的主儿,每天拉着王语到处跑。
我们几个男的就跟在后面当跟班,倒也难得过了几天不用提心吊胆的日子。
只是我心里一直在盘算一件事,要在毕市立住脚,光靠名气不够,得有实打实的产业撑着。
不然天天坐吃山空,到时候人家一缓过气来,随手就能把你撵走。
趁着今天李思雨她们说要带王语去谷夏家吃饭,我们几个男的就不方便跟着了,毕竟我这身份摆在那儿,大龙的长相更是拿不出手,去了反而尴尬。我跟大龙、小白、黄大哥四个人就干脆出来转转,看看有什么门路可以试试。
我们沿着市区的街道拐了几条巷子,越走越觉得这地方有意思。
就隔了一条河,河这边和河那边完全是两个世界,这边还是老旧的瓦房,门前是泥巴路,树长得歪歪扭扭的,电线杆上挂着乱七八糟的线;
河对面却是高楼林立,酒店、KTV、酒吧一家挨着一家,街道平整宽阔,路灯锃亮,连人行道都是崭新的地砖。
我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都是一个市区,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黄大哥看了一眼河对岸,语气平淡:“别急,主管市政的领导肯定准备动这边了。不然同一个市区两种面貌,说出去也不好看。”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说:“哥,我发现你还是有点生意眼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