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言的意思其实早就跟我透过底了——他肯定不止于现在这个位置,还要往高处走。到时候,钱财开道,人员扫路,而我,就是他手里那把最趁手的刀。
他需要钱来铺路,我就得替他搂钱。
而眼下,毕市这块地方,偏偏就冒出了一个机会。虽然不是他刻意安排的,但谁也没法否认这确实是个机会。
他妹妹在这儿挨了枪,这个由头摆在明面上,到时候当地的这些人多少都要给他面子到,只要借势支起关系网,平地起高楼也不是不可能。
可越往深了想,我越觉得脊背发凉。
好像从王言那次认认真真跟我谈过之后,我的选择就越来越少了。
虽然路是我自己选的,可走这条路跟走仕途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我这一脚踩下去,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王言坐在对面,端着茶杯,不催我,就那么等着。
我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想是想……但是我这边一点根基都没有。产业没有,人脉没有,拿什么立棍?到时候人家腾出手来,一个回合就能把我拍死了,我顶不住啊哥。”
这话不是谦虚,是大实话。要说不想,那是吹牛的。
毕市现在虽然还只是个县级市,但等区划改革一落地,那就是正儿八经的市级,比南广整整高出一级。
在这种地方搂钱,肯定比南广快。可风险也大得多。我们在南广能站起来,第一个靠的就是运气,如果当初没遇到王语,如果没认识王言,如果王枭和范锦山那两拨人没有刚好撞到枪口上……我现在可能已经被人家当人参种地或者是打桩了,家里人可能连一点消息都收不到。
而毕市这边,我真的是两眼一抹黑。人脉没有,路子不熟,怎么混?又不是靠两把砍刀就能砍出一个黑社会,还得喊一声“我是大哥你得跪”。
更何况这边的人办事太夸张了——拿刀就砍,抬手就崩,跟没解放似的。
每次想起那天晚上当街开枪、追着人砍的场面,我后背的伤口都会跟着隐隐作疼。
说实话,心里是真有点犯怵,在南广真的是七分运气三分狠,到毕市之后还有那么多如果还有那么好的运气吗?。
王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语气不急不缓:“人生就是这样,机会不可能都等着你去拿。别人拿了你不去,那现在还有你的份?你在南广有实力吗?在南广有人脉吗?不都是抢来的。别人拿了你就退,那你还混什么社会?现在这世道,不就是谁有本事谁吃?你想吃就去做。有人占了你就怕了?我问你,现在还有哪个城市是没人的?”
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你要是想,让我妹转股份给你也行,她拿分红,你来做。或者你自己在这边再起一摊,没产业就置办产业。只要你想,总有办法。”
我没接话,低头盯着桌面,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他那些话。
他说得对,这条路本来就是恶狗争食,谁凶谁吃得饱。
我那天说留下,确实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心里有火气。
毕竟谁都是社会上走的,老子就笑一下平白无故挨你两枪,换谁谁能接受?一开始说不走,也是因为这口气咽不下。
可现在冷静下来,看到对面那庞然大物般的势力,说实话,心里也开始犯怵。
陈绍坤在毕市已经是触顶的存在了,我们现在跟人家对上,真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王言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心思,也没催,只是换了个语气说:“你先考虑着。我差不多也该回南广了,你那个兄弟最近把南广打理得不错。玉房的煤矿现在他一家独大,酒店也快装修好了,凯撒现在也是日渐红火。你在南广那边暂时也没有别的摊子要管。”
我点了点头,最后说了一句:“这事我得跟两个弟兄商量一下,毕竟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哥。”
王言点头:“不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跟他们先商量商量。我跟老曹再说两句话,晚上还得赶回南广,幸好离得近,不然这来回折腾,真有点吃不消。”
我站起身,走出会议室,拐进了隔壁房间。
大龙和小白正横七竖八地躺着,大龙举着手机在打电话,看我进来,他坐起身来,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老三来了,你跟老三说吧。”
说完把手机递了过来。
我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大龙,问道:“谁啊?”
大龙脸上的笑还没收:“老二。刚打你电话你没接,就打到我这儿了。”
我懒得听他后半句,把手机贴到耳边:“咋了,我二哥?”
林奇的声音从听筒里蹦出来,带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得意劲,开始滔滔不绝地汇报他近期的“功绩。”
矿场全部拿下了,酒店装修设计在走流程,凯撒那边的运营也正常。
我听着听着,心里忍不住有点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