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鼻音浓重得像塞了一团棉花。
一旁的曹凯峰看着她这副模样,脑袋都大了,毕竟这是他的辖区,事情也归他管。
王言要是真深究起来,第一个被追责的就是他。
他赶紧走上前,俯下身拍了拍王语的肩膀,语气放得又软又认真:“小语啊,你放心,哥肯定帮你出这口气。不想走就不走了,没人非得让你走。哥这几天肯定把案子破了,给你个说法。”
王语红着眼眶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又扭头看向王言:“那你告诉爸爸了吗?”
王言摇摇头,声音放低了些:“还没有,他年纪也大了,要是知道你这事,肯定又从春城赶过来一趟。来回折腾也麻烦,而且到时候要是闹大了,老曹这边也不好做。”
他说着,若有若无地扫了曹凯峰一眼。
王语眼泪还没擦干,听到这话,像是有些失落地抿了抿嘴,没再吭声。
曹凯峰看着王语这样子,心里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也怕她真一委屈就把事情捅到她爸那儿去,赶紧岔开话题:“你们有没有什么线索?当时开枪那三个人,你们看清长相没有?”说着,目光转向我。
我和王语对视了一眼。
我率先开口:“那个人应该是赵三。我看着他特别眼熟,虽然戴着口罩和帽子,但身形和声音我都记得。”
王语也点点头,补了一句:“他开枪的时候还说了句‘喜欢笑?那就去下面笑吧!’”
王言眉头一拧,看向曹凯峰:“这个是谁赵三这么猖狂?”
曹凯峰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脸色铁青:“确实太猖狂了。要是真是他干的,这次我肯定给他砸个大满贯!”
他语气里的火气几乎压不住,今天白天他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扇了赵三两巴掌警告,结果人家转头就拿枪把他保的人开了刀,这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王言看着曹凯峰的表情,像是读懂了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了一句:“背后关系很复杂?”
曹凯峰点了点头,声音沉了几分:“跟你在南广遇到的范锦山差不多,甚至还要更棘手。赵三只是个这个团伙的头马,他背后的人才是关键。”
王言听完,也没接话。他在南广待了两三年才把范锦山那套班子彻底打掉,毕市虽然只比南广高出那么一小截,可这潭水底下盘着的根须,恐怕比想象中还要深。
他沉默了几秒,转头走到我床边,低头看了看我:“你呢?怎么样?”
我挤出一个笑容,声音还带着点哑:“没事,就是心里还是有点怕。刚从鬼门关跑了一趟,说不怕那是假的,要不是小语拉我那把,我当场就交代了。”
王言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沉而稳:“你先好好养伤。我这次来得突然,县里还一堆事没处理,晚上得赶回去,明天还有个会。这边老曹会帮忙看着,你有什么事直接跟他说。”
他说着,又扭头看向曹凯峰,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曹凯峰走过来,冲我点了点头:“你放心,这事我肯定给你和小语一个交代。明天早上我就去拿人!”
我没多说,只是点了点头,现在说句话都能扯着后背的伤口疼,实在不想多费力气。
王言又看了一眼王语,像是还有话要单独跟曹凯峰说,便招呼了一声:“我先出去跟老曹说几句话,好久没见了,叙叙旧。你们先安心养着,等我忙完县里的事再过来看你们。”
我知道他是要单独跟曹凯峰聊这事的底细,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王语看向王言,王言朝她递了一个眼神,她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
随后,王言、刘忠和曹凯峰三人走出了病房。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凌晨一点了。到这个点那几位市局领导还陪着,确实已经是很给王言面子了。
王言对王语这个妹妹,也真是宠到了骨子里,不然也不至于连夜赶过来,待不了多久又得赶回去。
第二天中午我才醒过来。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有些晃眼。
我们住的是高级病房,空间宽敞,只有两张病床。
大龙他们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三张折叠床,就挤在病房角落里过了一夜。
我偏头看了看,病房里只有王语和小白。
小白正站在阳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王语靠在床上,拿着电话,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声音轻快地跟电话那头说着什么。大龙和黄大哥都不在。
“小白。”我喊了一声,嗓子干得像砂纸。
小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