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着茶杯,目光在我身上不紧不慢地扫了一圈,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听说你现在在南广很火嘛?”
说着,他低头喝了一口茶,方才那股凌厉的劲儿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整个人变了个味道,像是邻家大哥在跟你唠闲嗑一样自然。
我连忙摆手,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没有没有,就是做点小生意,什么火不火的,都是混口饭吃。”
曹凯峰听了,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目光在我和王语之间来回扫了一下,话锋一转:“你俩找我就因为今天这事吧。”
这时候服务员已经把菜上齐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冒着热气的牛肉、清蒸鱼、炒时蔬摆了一桌子。
王语夹起一筷子牛肉放到曹凯峰的碗里,脸上带着委屈的劲儿,声音都软了几分:“对啊哥,这些人越来越过分了。一开始就是在门口晃悠,后来我谈的每一个合作商都被他们恐吓,现在直接打上门来,逼着我关店。”
她越说越委屈,索性放下筷子,眼圈微微泛红:“我就想好好做个酒店,好好做点事情,怎么就那么难呢……”
曹凯峰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眼神软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轻缓却带着笃定:“没事,先吃饭吧。我在这儿,他们不敢怎么样。”
王语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吸了吸鼻子:“谢谢你了哥。”
曹凯峰微微点头,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在盘算着什么。我注意到他刚才那句话,“我在这儿,他们不敢怎么样”听着像是拍胸脯,可细品之下,似乎也只是能压住明面上的闹事,并没有要把对方连根拔起的意思。所以他才没有急着答应什么,只是先让吃饭。
包间里安静了片刻,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
后面王语和曹凯峰开始扯起小时候的旧事,气氛渐渐松快了些。
吃完饭,大龙、小白和黄大哥被王语安排到楼上的房间休息。
我、王语和曹凯峰三个人则转到了王语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装修得简约利落,一张深色实木办公桌,几盆绿植,墙上挂着一幅字。王语泡了一壶茶,我们三人坐在靠窗的布艺沙发上。
曹凯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王语,又看看我,语气认真了几分:“小语啊,我跟你哥的关系你也知道,有什么话我就直说了。你也别跟我藏着掖着我是真把你当亲妹妹看的,从小就是。你说吧,想让我怎么做?”
王语看了我一眼,又转回曹凯峰脸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我想让他们以后不能来我店里闹事。”
曹凯峰点点头:“这没问题。”
王语脸色一喜,接着往下说:“我还要他们不能影响我去谈合作,不能影响我正常经营。不然每次我谈下来的合作,还有到店的客人,全都被他们吓跑了。”
曹凯峰听完,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放缓了些:“这有点难。”
王语一愣,不解地看向他。
我也跟着把目光移过去,而我前面听到曹凯峰说的那些话,心里却已经转过了弯曹凯峰要是能一口应下,反倒不正常了。对面的来头,恐怕不仅仅是今天来的这群混子那么简单。
曹凯峰看着我们都在等他往下说,又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今天来的那个人叫赵三,是刘登武的头号打手。刚才要不是我在,你们这个店估计已经被砸得稀碎了,人肯定也得受伤。”
我眉头一皱,追问道:“峰哥,这个刘登武是干什么的?”
曹凯峰没直接回我,而是先看向王语,语气里带着一点询问和责备:“你来这边做生意,都不提前了解一下本地的情况?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扎进来,不碰壁才怪。”
王语瘪着嘴,委屈地嘟囔:“我才不想来……是我妈非要历练我,把我赶到这边来的。”
曹凯峰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行,我给你俩简单说说这县城的情况。在毕市社会上跑饭吃的,排第一的就是陈绍坤和刘登武两个人。他们手下的马仔,今天来的连十分之一都不到。真把所有场子的人拉出来,最少也得有二三百号。”
我听到这话,心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同样是吃社会这碗饭看看人家,人家随便一拉就是二三百人。
我现在在南广,拼命凑一凑估计也就能叫出百十来号,而且还不一定个个都敢拎刀就上。
“这还没完。”曹凯峰竖起两根手指,“他们涉足的行业,娱乐、KTV、赌场、酒店、煤矿贷款,现在还在往地产上靠。可以说,灰的、黑的、带色的产业,他们基本都占了。”
王语听得脸色发白,忍不住打断:“那……那你都知道这些,你不管吗?哥。”
曹凯峰苦笑了一下,摊开手:“我知道,可办案要讲究证据啊。他们打架斗殴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