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懂行的人就知道这种制式配枪意味着什么,毕竟那可不是街边仿五四和五连发能比的;
不懂的还以为不过是比山寨货稍微好点的手枪。
但我看见有两个年纪大点的小伙的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们要么认出了这把枪的来路,要么就猜到了另一种更可怕的可能带枪的巡捕还会跟你讲规矩、讲道理;
可另一种人,那就是悍匪,是亡命徒。
人性自古以来都是这样: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
眼前这群混子,最多也就够得上一个“硬”字,遇上黄大哥这种连命都能豁出去的主儿,心里不慌才怪。
可偏偏就有两个刚冒头的生慌子,大概是觉得自己这边人多势众,撑着脸面往前迈了一步,用方言冲着黄大哥喊道:“我日你家吗!来啊!你打老子啊!老子就不信光天化日嘞你说打就打!有本事.....”
砰。
话音未落,枪声炸响。
整个大厅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那个小混子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变了调的惨叫,单膝重重砸在地面上,双手死死抱住小腿,嘶吼着在地上翻滚:“啊啊啊啊——我我嘞脚!断了!断了!”
黄大哥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像是刚刚不过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他把枪收回腰间,甚至还学着西部牛仔电影里的样子,慢悠悠地朝枪口吹了口气,眼神淡漠地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
另一只手上,还稳稳地拎着那个黄毛的头发,自始至终没松开过。
这时候,那个被拎着的黄毛,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裤管都在打颤。
黄大哥身上那股子气场,我是真没见过谁压得住,就连面对王言那种一方大佬,他都从来没多给过几分脸色,更别提眼前这些街头混子了。
终于,黄毛像是被人拧开了话匣子,声音软了下来,方言也说得又急又快:“哥,我们错了,错了,放我们一马,这个事情算了可以不?”
他说得飞快,像是怕晚一秒黄大哥的下一枪就会落到自己身上上。大黑星这种配枪,跟仿五四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大黑星的威力打在人身上,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黄大哥听着那串又快又急的方言,眉头微微皱了皱。他跟我们一起待了这么久,多少能听懂一些,但黄毛因为紧张语速太快,他听了个大概,脸色依旧没什么变化。
他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枪口慢悠悠地抬起来,对准黄毛的额头,语气凉飕飕的:“你说什么?”
黄毛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吓得方言都顾不上了,带着哭腔字字清晰地喊:“哥!我说这次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能不能放我们一把!我错了!真的错了!”
黄大哥这才偏过头,朝我看来。
我扫了一眼现场大厅里人这么多,而且王语已经报官,到时候巡捕来了,事情就麻烦了,要先把人赶走收拾一下现场。想到这里我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黄大哥收到信号,手一松,像丢一袋垃圾似的把黄毛甩在地上:“滚吧。下次再来,你看我能不能打你头。”
黄毛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扭头看了黄大哥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后怕。
他咬着牙,没敢再搭话,挥了挥手,带着人朝门口退去。
路过那个中枪的小青年时,他让人把人扶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拖。
人刚走到门口,黄大哥悠然地补了一句:“需要我在这等你叫人吗?”
黄毛脚步一僵,回过头,目光落在黄大哥身上。
此刻的黄大哥,寸头利落,轮廓分明,脸上那道刀疤在灯光下格外显眼,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我总觉得,黄大哥但凡遇到对手,身上就会自动溢出一种气质不管是敌是友,都能清楚地感觉到,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存在感,沉甸甸地压在人胸口。
黄毛咬了咬牙,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接话,转身带着人匆匆走出了酒店大厅。面包车的引擎声轰然响起,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直到那些车彻底没影了,王语才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攥着我胳膊的手始终没松开,指尖掐得我生疼。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放缓了几分:“没事了,人走了。你这是怎么惹上这群人的?”
我看得出来,这些黄毛今天就是来找事的,但绝不是冲着要动王语本人来的——否则带队的也不会是这么一个没魄力的黄毛。
对方多少应该知道王语背后有些关系,所以多半只是想把她挤出这个行业。我越想越笃定,才会这样发问。
王语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带着压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