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医生缓缓摘下口罩,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无尽的惋惜与无奈:“病人已经快不行了。还有最后一点时间,有什么话,你们赶紧进去说吧。”
最后一点时间。
这六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切碎了我们所有的期盼。
刘浩彻底顾不上身上的伤,大步疯跑着冲进手术室。
我、大龙、黄大哥紧随其后,脚步沉重地缓缓跟上。
手术台上,老人浑身插满冰冷的仪器,嘴角还不断溢出细碎的血沫,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刘浩颤抖着扑到床边,轻轻握住奶奶枯瘦冰凉的手,将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
老人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气息断断续续,微弱得几乎听不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叮嘱着:“小浩……奶奶不行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妹妹……思瑶就只剩你了……你可千万不能出事……要好好的……好好的活着……”
人生最难的场景莫过于亲人最后的嘱托,温柔又残忍,字字剜心。
刘浩瞬间崩溃,眼泪汹涌而出,泪眼婆娑,哽咽得撕心裂肺:“不要!奶奶我不要你走!我们日子才刚好起来,我还没赚很多钱,你还没享福,我还没带你去天安门看看,你嫑走好不好!我求你了奶奶!嫑走!”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轻,气息丝丝缕缕,快要消散殆尽,带着无尽的牵挂与遗憾:“小浩……这些年……辛苦你了……奶奶也不想走……奶奶还没看你结婚……没看思瑶考上大学……没亲眼看着你出人头地……奶奶还想多陪你走几年……可奶奶……撑不住了……”
话音渐渐微弱,直至彻底断绝。
那只贴在刘浩脸上、满是皱纹的手,轻轻一滑,无力垂落。
下一秒,仪器发出刺耳又冰冷的“滴滴——”长鸣。
一条平直的线条,彻底宣判了生命的终结。
世界上再也没有那个心疼他、下意识保护他、心里时刻牵挂他的奶奶。
2005年9月16日,刘浩的奶奶在南广第一人民医院彻底的走了,带着不舍带着对孙子孙女的眷念走了。
刘浩死死攥着他奶奶冰冷僵硬的手,整个人崩溃大哭,嘶哑的嘶吼回荡在空旷的手术室里,绝望又悲凉:“奶奶!我不要你死啊!你醒醒啊!你不要走!求求你醒醒!”
可是不管他如何哭喊、如何挽留,床上的老人再也不会睁眼,再也不会温柔地唤他一声小浩,再也等不到那些未完成的期许。
只剩下满屋冰冷,满目疮痍,还有躺在床上冰冷的尸体加上仪器滴滴的长鸣像是想要告诉刘浩他奶奶已经走了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