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7章出来混遭打要立正,说话要板正!
    我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们还在老家,十一二岁的年纪,大龙、林奇和我凑钱在街边买了一本《三国演义》,书页泛黄,边角卷了起来,印着模糊的插图。

    看到刘关张桃园结拜那一章,三个人热血翻涌,像是那几页纸突然有了温度,我们把它放在桌上,看了又看,最后产生了儿时候幼稚的想法!我们也结拜。

    大龙从家里偷了一瓶包谷酒,用旧水瓶装着,揣在怀里。

    我们一人拿了一个碗,藏在衣服下面,跑到村后那座小山上,找到一棵歪脖子桃树。

    桃花正开着,风一吹就有花瓣落下来,掉在肩上、碗沿上,像是要亲眼见证什么仪式。

    大龙蹲下身,把瓶子里的酒倒进三个碗里。酒液在碗底晃了晃,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浅淡的光。

    我看着他手里的酒,又看了看旁边的林奇。林奇也正看着我,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憨批龙,来真嘞啊……”

    林奇压低声音,“都是形式,喝点水算求了?”

    大龙摇摇头,故意装作深沉,学着大人的语气:“刘备是大哥,我也是大哥,关羽张飞听刘备嘞,你们就得听我嘞。我说了算!不能走个形式!我们是认真嘞!”

    他那时候明明自己也紧张,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却还要摆出一副老成的模样。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只觉得好笑。

    但在他的“威逼利诱”下,我和林奇还是不情不愿地划破了手指,滴了一滴血在碗里。

    酒水微微晃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一刻被决定了,碗底那滴红色缓缓散开,融入澄清的酒液里,像一颗种子落进泥土。

    我们三个并排跪在桃花树下,太阳很大照在我们的头顶。

    花瓣落在肩头、发顶、碗边,香气和酒气混在一起,飘散在午后的阳光里。香插在地上,大龙那根歪了一下,又被他伸手扶正。

    三根香像是三株新生的树枝,在风中微微晃动,灰烬落在脚下,和那些飘落的花瓣叠在一起。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我们学着书里的话,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像要把这句话喊进风里,让它跟着风一起长大。

    香插下去,大龙站起身,端起碗:“喝!喝完咱就是亲兄弟了。我是大哥,以后有事站我身后,你龙哥给你们扛着!”

    在那之后好像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每次有事都是第一个上,家里问责都是他大包大揽的所以他挨的打最多。

    三碗酒被一口气灌下去,辛辣从喉头烧到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沿着那条线一路往下,点燃了某种看不见的契约,那时候对家里的包谷酒没有什么感觉,以前家里来人大人劝喝酒都说自家酿的像白水一样吗,也只有我们这种没喝过的人才真的相信。

    我们互相看着,脸慢慢红了,风一吹过来,感觉世界晃了一下,头开始昏沉,感觉风大的能把我们吹倒。

    我们把碗摔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在山间回响了几遍,像一截被敲响的钟,久久才落下余音。

    然后互相搀扶着走了两步,风一下又刮过来,我们没有站住一起倒在地上,阳光透过桃花的缝隙洒在身上,像一层金色的薄被,盖住了三个刚刚长出梦想的孩子。

    梦到这里就断了。

    我睁开眼睛。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消毒水的味道缓缓渗进呼吸。

    窗外有光,不太亮,像是被什么遮住了一半。一个黑影正凑在我脸上,缺了一颗门牙的嘴咧着,像是刚从梦里走出来还没来得及收住情绪。

    我被那突然放大的脸吓得身体猛地一抖:“妈的……鬼啊!”

    大龙也被我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弹了一下,像是被那一声拉回到这个世界,还没来得及调整好表情,手就攥在了床沿上。

    林奇从窗台边快步走过来,俯身看着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试图往上挪了挪身体,后背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扯开,一阵火辣辣的疼顺着脊骨往上爬,弄得我忍不住“嘶”了一声,身体僵在半空。

    我慢慢躺回去,目光扫过房间只有大龙和林奇,没有看到张恒。我一把抓住林奇的手腕:“小恒呢?小恒怎么样了!”

    林奇轻轻按住我的肩膀,把我按回枕头上。

    他的手掌很稳,声音也稳,像是已经想好了措辞:“失血过多,头部遭受重击,肾脏破裂……县医院收不了。刘忠联系了毕市那边的医院,我让小奔和小昊跟过去了。”他顿了一下,“现在还没有消息。”

    像是有人从内部敲击了一下我的颅骨,那根线从此再也不会延伸到原来的高度。

    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下来,沿着太阳穴淌进枕头里,我抬手想擦,手臂抬到一半又落回床上:“医生怎么说……到底怎么说!”林奇在我床边坐下,声音放低了一些:“现在还没消息。有消息大奔会打电话过来。你先养好自己,你身上的伤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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