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的白炽灯亮得有些刺眼,刘思瑶坐在靠墙的长椅上,鞋子脱在一边,脚踝微微肿着,但不严重,像只是崴了一下,没有伤到骨头。
王建国和两个巡捕站在旁边说着什么,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见是我,往这边走了两步。
我迎上去,脸上带着笑,从兜里掏出烟盒递过去:“麻烦你了王哥。”王建国接过烟,摆摆手,语气带着那种公式化的客气:“没事,分内的事。”另外两个巡捕也点了点头,接过烟夹在耳朵后面,没多说什么。
刘浩已经蹲到了刘思瑶面前。他伸手扶着她的小腿,看了一眼脚踝又看了看她,声音压得很低,却依然能听出话音在往外涌时被压慢的痕迹:“没事吧,思瑶?”
“没事哥,就是摔了一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怯生生的语气,像是怕刘浩生气,又像是怕自己说错什么。
刘浩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她,眼睛有点湿润,像是今天那根绷了一整天的线终于被放下了,但放下来之后,反而有了时间去看它到底绷了多久。
如果今天赵老二床上躺着的人真的是刘思瑶,我不知道刘浩会做出什么。那根线一旦断了,就再也接不上了。
我拍了拍刘浩的肩膀,示意他带人先出去。刘浩扶着刘思瑶站起来,杨奔在旁边搭了一把手,三个人往门口走。
我留在原地,看着王建国,又补了一句:“谢谢了王哥。”
王建国看了我一眼,没有马上接话。他往门口的方向偏了一下头,语气没有变化,但话锋一转:“听说你在赵老二那边闹出点事?”
我愣一下。反应过来他知道了,不过那么大的动静,一条街上的人不可能看不见。我没隐瞒,点了点头:“去问了一下。”
王建国看着我,像是把一根线拉直了放在桌上,看它会不会自己弯回去:“就是问一下吗?我听说都动刀了。赵老二现在人都进医院了,你能解决?”
他的语气不高,但话说的很直白,因为西城毕竟在他的管辖出事他也不可能看着不管。
我看着他,没有犹豫太久:“王哥,我会解决的。”
他像是已经得到了他想确认的东西,没有再追问,带着两个巡捕转身往楼上走:“行,那我就不管了。”
紧接着像是提醒说道“你自己注意吧——赵老二也不是真像你收拾得这么没用。”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上楼,皮鞋踩在台阶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地远离,拐过楼梯转角之后便消失了。
我转身走出大厅,刘浩和杨奔正站在门口等我。
我们在街上随便找了个诊所,买了点药,给刘思瑶涂上,又送她回家。
到巷口的时候,刘浩扶着她往里走,我站在车边看着他的背影,等他安顿好走出来的时候,我迎上去拍了拍他的肩:“你先在家照顾奶奶和思瑶,我去处理事情。”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只是低着头用鞋尖碾了一下地上的石子,脚下的小石子被推开了一点,又停了。
我没多问,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我会处理的,随后带着人回凯撒。
一路上我的脑子都有点乱。车子在夜色里稳稳地开着,窗外路灯光线一段一段地扫进来,落在膝盖上又滑走。
我心里有点发慌,像是漏了什么没抓住的事,它还在水里沉沉浮浮,没沉到底,也没浮上来。
到了凯撒,林奇站在吧台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像是知道我会回来,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他听我说完情况,语气平平的:“不要怕,到时候再说。”我冷静了一下,心里也没有那么慌了。
赵老二的伤虽然看着吓人,脸上那刀最重,但真要报官,走关系最多也就是一两年的事。
混社会哪有没进过局子的,想到这里我心里松了一些,但那条线还没有完全放下来。
林奇看着我没有说话,像是在等我把心里的秤再放平一会儿。
我想着怎么收尾——去找赵老二现在肯定不会有结果,他说不定连面都不会露。
如果报官了就走公,没报官的话就想办法道歉调解,毕竟这次理亏的是我,一个误会的代价已经在那把刀上量过了,接下来的问题在于怎么称剩下的部分。
第二天一早我打了电话给王建国。他说赵老二根本没报官,而且从医院出来之后就没见到人,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握着手机愣了几秒,心里的感觉更不对劲了,像是踩在一块看着平整的石板上,刚踩上去才发现它微微松动了一下。
林奇坐在茶室里听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些不解:“没报官不是挺好吗?这你咋还担心上了?”
我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日光灯下慢慢散开:“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