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雕派来的人也紧跟着下车,脚步踩在煤灰地上,扬起一层层灰蒙蒙的粉尘。
那边也听到了动静。铁皮门被推开,几个小青年先冲了出来,看见外面乌压压一片人影,脚下像是被钉住了。有一个反应快的转身朝屋里喊了一声:“波哥来人了!”那声音都破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嗓子里断了。
屋里又涌出来七八个人,手里攥着砍刀和钢管,刀刃上还沾着没干的血。为首的那个,就是今天在公路上撞车的那张脸应该就是李洪波。
他站在门口,手里那把砍刀还没擦,血迹顺着刀尖往下滴,在灯光下像一条暗红色的线。
我看着他,一股火从嗓子里顶上来。我抬手指着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日你妈!狗日嘞!老子不找你麻烦,你还先找老子麻烦了!”
话还没落地,我已经冲上去了。甩棍在手里转了一圈,带着风声砸在离我最近的那个人肩膀上,那人闷哼一声就倒了,手里的钢管脱了手,在煤灰地上滚了两圈。
大龙从我侧面冲过去,像一辆刹车失灵的车,一头扎进人堆里,砍刀在他手里像是长在胳膊上的,一刀砍倒一个,反手又是一下。
刘浩从侧面绕进去,钢管抡得稳,每一次落下去都带着闷响,砸在骨头上的声音在矿场里传出去老远,像是铁锤敲在铁砧上。
张恒端着那把五连发站在人群边上,他没有开枪,只是站在那儿,枪口垂着,像一支还没有被点燃的蜡烛,随时可以亮起来。
对面的人也就十来个,一个照面就倒了一半。剩下那些被逼到煤堆和铁架之间的角落里,举着刀的手在发抖。
李洪波站在最前面,手里的砍刀还攥着,但他往后退了半步,那半步不大,但足够说明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