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完就来了奥。”

    王语那边顿了一下，然后又响起来，带着点她自己也藏不住的开心，但又故意压着：“小三子，你要是敢骗我，我就让我哥收拾你！”

    我忍不住笑了：“骗你干嘛？你等着吧。”

    她那边笑了一声，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真的笑了、嘴角咧开、眼睛弯起来的笑。然后她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点傲娇的调调：“那我等着。”

    我没接话，也没挂电话，就站在走廊里，听着那边传来的呼吸声。窗外龙井路的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午后的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一小片一小片的，像碎了的金子。

    然后王语忽然换了一个语气，又快又脆：“行了，你忙你的吧，我这边也有事。”

    “哦，好——”

    “嘟——嘟——嘟——”

    我拿着手机愣了一下，屏幕已经黑了一半，显示通话结束。这女人变化真的快，刚才还是带着笑说“那我等着”，下一句就是“你忙你的吧”，没给我任何反应的时间。

    我摇了摇头，把手机揣回兜里，笑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不大，像是被人从里面轻轻推了一下，又自己收了回去。

    两天后，我在华盛约了王言的秘书吃饭。

    王华的奥迪，郎雕的皇冠，吴老大的桑塔纳，三辆车整整齐齐地停在华盛门口。

    郎雕把二楼最大的包房空了出来，菜提前点好了，酒也摆上了，气氛搞得恰到好处，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王言的秘书叫刘忠，三十出头，长得挺帅气，有点像那种电视剧里演小生角色的演员，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稳稳当当的。

    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挺括，袖口扣得整整齐齐，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电子表，表盘不大，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偏分，没有打发胶，但看着格外精神，有一种体制内的一丝不苟的感觉。

    他不是那种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的秘书，经常跟着领导跑项目、见企业、谈事情的秘书，走到哪儿都随身带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我和刘忠坐在一起，郎雕坐在他旁边，王华坐在我对面，吴老大坐在王华旁边。四个人围着一张圆桌，菜上了一半，酒倒了两轮，气氛已经热起来了。

    郎雕在讲他以前做歌舞厅时遇到的趣事，王华偶尔接一句，吴老大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听，刘忠脸上带着笑，不多不少，刚好够用。

    话说到一半，我把意思简单传达给了刘忠。没有拿文件，没有摆数据，就是几句话的事情——红玫瑰、玉房煤矿、法拍程序、四个区的停车场和商铺。刘忠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没有打断我。

    等我说完了，他放下杯子，推了一下眼镜，嘴角带着那种刚好的笑意。

    “我感觉应该没问题，”他说，声音不急不慢的，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有了答案的事情，“毕竟现在县城也就你们几个有实力可以接手这些，政府肯定是优先考虑的。”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在我们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很自然，像是数一个已经知道了答案的数字。

    吃完饭，几个人起身往外走。刘忠走在前面，郎雕跟在旁边，王华和吴老大在后面聊着什么。我落后两步，从兜里摸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礼盒，深红色的，巴掌大小，用一根金色的丝带系着，打了个蝴蝶结。

    我走到刘忠的车旁边——一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停在华盛门口的侧边——很自然地拉开后车门，把礼盒放在后座上，又很自然地关上。

    刘忠看见了，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那个动作不大，像是风里飘过的一片叶子落在地上，谁都没有注意到。

    郎雕也看见了，往我这边走了一步，低声说了一句：“每个人。”我点了点头。

    郎雕转身走回自己的车，没过多久他的司机也出来了一趟，手里拿着一个差不多的礼盒，放在刘忠车后座的另一边。吴老大和王华也分别安排了人，三个礼盒并排放在后座上，在路灯下反着暗红色的光。

    刘忠站在车旁边，跟几个人一一握了手，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车窗摇下来一点，他朝我们摆了摆手，车子缓缓驶出华盛门口，汇入主街的车流，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两条红色的线，拐了个弯，消失在了龙井路的方向。

    我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心里头那个念头转过来了——基本分配完成。

    一个星期后法拍也正式开始，没有意外，一切都按照预想的方向走了。

    我拿下红玫瑰和矿场的价格被压得比预想的还要低。

    玉房的四个煤矿场，加上红玫瑰会所，拢共只花了八十多个。王华拿下了四个区的停车场和一批商铺，郎雕拿下了贷款公司和另一批商铺，吴老大也接手了王枭名下的贷款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