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奔站在人群边上,性格开朗的他跟林奇有几分相似但话更多点更开朗。他看着我们几个人的样子,嘴角带着笑,目光从大龙滑到林奇,从林奇滑到张恒,从张恒滑到李昊,最后落在我身上。他摇了摇头,用一种半开玩笑半活跃气氛的说了一句。
“哥几个也算是穿皮鞋打领带,西装西裤真带派了。”
他的目光转向李昊,上下打量了一下,眼睛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嘴角的笑意扩大了一点。
他伸手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个披风的手势,从肩膀往后一甩,动作很夸张,像是在给一部不存在的电影加特效。
“昊子,你再整个风衣,以后咱四楼赌场开业,我觉得你就是周润发,赌神在世!”
李昊和杨奔性格蛮像,两人这几天属于是打成一片了。
李昊在二代里面人缘好,嘴甜,会来事,不管跟谁都能搭上话。
杨奔虽然刚从里面出来没多久,但性格开朗,脸上总是挂着笑,让人看着就愿意跟他处。
两个人凑在一起的时候,像两个刚被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野兽,到处窜,到处闹,到处留下他们的笑声和打闹的痕迹。
李昊听到杨奔的话,嘴角咧到了耳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前后晃了两下,一副“那可不”的表情。
他仰起头,下巴抬得高高的,闭上眼睛,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模仿着周润发在电影里的经典姿势——歪着头,眯着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保持这个姿势大概三秒钟,然后被大龙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嘴里的烟掉了,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还周润发,”大龙缺了颗门牙的嘴咧着,笑骂了一句,“周润发要长你这样,赌场早关门了。”
李昊捡起地上的烟,吹了吹灰,重新叼回嘴里,不理大龙,继续晃着他的肩膀,沉浸在自己“赌神在世”的幻想里。
我看着哥几个衣冠楚楚的样子,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把每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大龙的黑西装在阳光下显得更深了,像一片吸饱了光的黑土地;林奇的深蓝色变成了接近墨色的蓝,沉稳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水;
张恒的深灰色让他融进了背景里,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小山的黑色西装撑得满满的,像一座穿上了衣服的山;
刘浩的藏青色在他身上显得比实际年龄大了几岁,但他的站姿还是少年的站姿,脊背挺得直直的,像一棵还没长成的树。
娟姐的黑色晚礼服在人群中像一朵安静的花,不争不抢,但你一眼就能看见她。
王语的白色晚礼服站在所有人中间,像一盏灯,把整个四楼都照亮了几分。
黄大哥站在最边上,靠着墙,帽子没戴了,但头发还是垂着遮住了半张脸,黑色的西装在他身上像一层壳,壳里面装着什么,没有人知道。
我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色的西服,浅灰色的衬衫,深银灰色的领带,皮鞋是黑色的,擦了三遍,亮得能照出人影。
头发往后梳了,抹了发胶,露出一整张脸——那张脸上有刀疤、有疲惫、有熬夜熬出来的黑眼圈、有一个从泥里爬出来的人特有的那种洗不干净的灰暗,但今天,那层灰暗上面,多了一层东西。是光。不是从外面照进来的光,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光。
心里头忍不住有点小澎湃。
从西城那个小按摩店,到东郊这栋四层楼的凯撒;从被人按着割肉、大龙被掰掉门牙的那个晚上,到现在——站在四楼,穿着西装,看着身边这群人。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每一脚都带着血,但我们走过来了。
今天,我们小团伙也算是在南广有安家的地方了,也算是登堂入室了。
我转过头,看着他们。大龙正在整理领带,那条黑色的领带被他系了一个不太好看的结,歪在一边,林奇伸手帮他正了正,大龙不耐烦地甩了一下头,林奇没理他,继续把领带往中间推。李昊跟杨奔在窗边比划着什么,两个人的笑声低低的,但没停过。
张恒站在角落,靠着墙,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小山站在门口,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但谁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都会微微点一下头。
刘浩站在走廊另一头,靠着墙,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专注,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娟姐站在柜子后面,手里拿着一面小镜子,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妆容,她抿了一下嘴唇,把口红抿得更均匀了,然后对着镜子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
王语站在水晶灯下面,仰头看着那些垂下来的水晶片,光斑落在她的白色礼服上,像一小片一小片的碎星。
黄大哥站在最远处,靠着墙,帽檐遮着脸,一动不动,像一截被遗忘在那里的树桩,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