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于它们的皮太厚,骨太硬,一刀砍上去只破层皮,它们根本不怕。而且它们反应极快,每一次扑击都配合默契,稍一露破绽就有利爪招呼过来。
眼前麻烦的是,这四头畜生根本就是想缠住他们二人。
第一轮猛攻之后,它们不再正面硬冲了,它们开始缠斗。一头从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另外几头从侧面和背后寻找破绽。一击不中立刻后撤,换另一头上。它们不急,它们有的是时间。
陈观海摸出包朱砂,一扬手,朱砂粉末洒在一头狼妖身上,什么也没发生。
他又掏出那个随身带的小葫芦,拔开塞子,一股腥臭的黑狗血泼了出去。狼妖打了个喷嚏,继续往前逼近。
朱砂、黑狗血,全都没用。这些狼妖不归三界管,不在五行中。它们是野路子,好像外来的和尚,念的不是同一本经。
陈观海再试符箓。
他从兜中抽出一道五雷符,捻出一枚银针刺破中指。敕令写下,指口齐发五雷诀,符纸化作一团青蓝色的雷火,一掌拍在扑来的狼妖头上。
雷光炸开,那头狼妖的半个脑袋被炸得血肉模糊,一只眼珠子爆裂,液体溅了陈观海一手。
它哀嚎着退后。
那头狼妖用剩下的一只眼睛盯着陈观海,张开嘴,发出一声含混的低吼。炸烂的半边脸血肉模糊,它硬扛了这一下没有倒下。
石达开那边已经打出了火气。他一拳一拳地砸,把一头狼妖打得连连后退。它疼得浑身发抖,偏偏皮糙肉厚一时打不死。
“老陈。你得想个办法。这么打下去,咱俩就脱不了身。”
“别急,雷符好像有效。”
陈观海又拿出一枚雷符想用银针取血时,发现银针不见了。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头被雷法炸烂半边脑袋的狼妖身上。那只被炸爆的眼珠子已经变成了一团干瘪的肉膜,银针的碎片嵌在血肉里,在血月的光下微微反光。
陈观海的眼睛猛地亮了,想起了《西番见闻录》里的那句话“有番邦异种,其形如人,齿长而利,嗜血如命。潜于幽暗,畏银畏日,银入髓则形神俱灭。心不破则不死,曝于日光则化灰烬。”一把扯下束发的银簪。
银簪在手,他没有急着上。他又摸出三根细如发丝、长不过一寸的银针。
正前方那头最大的狼妖又扑上来了。
陈观海不退反进,侧身闪过它的扑击,右手三根银针同时刺出。不是刺要害,是刺它的前腿关节。肘部的皮肉最薄,银针几乎没遇到阻力就没入其中。
那头狼妖落地时右前腿一软,整个身体往侧边倾斜了一下。那条腿在落地的时候明显跛了。
银针果然有效。
他把右手的银簪握紧,簪尖在血月的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他对石达开喊了一声:“老石!按住一个!”
石达开没问为什么。他一个箭步冲上去,避开一头狼妖的扑咬,双手从侧面箍住它的脖子。
十三太保横练的力气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那头狼妖的颈骨被他箍得咔咔作响,四肢拼命挣扎,利爪在石达开胸口、肩头疯狂抓挠。
“刺啦——刺啦——”
夜行衣的布料被爪尖撕开,一道道裂口从肩头斜拉到胸口。爪尖划过皮肤,在十三太保横练的铁皮肉上留下一道道白印,皮没破,但布料已经成了碎条,挂在身上晃晃悠悠。
那头狼妖的爪子还在挠,石达开咬着牙不松手,颈骨被箍得更紧了。
陈观海手中银簪紧随其后。
那坚硬的头骨竟然如同豆腐一样,银簪从颅腔正中贯穿而过。银簪入脑的瞬间,那头狼妖的全身猛地一僵。四肢绷直,爪子在空中胡乱划拉了两下,尾巴僵得像一根铁棍。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抽搐。
前后不过三息。
它的眼睛里的暗红色光芒熄灭了,像有人吹灭了一盏灯。四肢一软,整个身体瘫在地上,不动了。
石达开松开手,喘着粗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被抓烂的夜行衣,又看了看那头狼妖的尸体。
然后他看见了让他难忘的一幕。
那头狼妖的尸体在变化。
皮毛在褪。从四肢开始,灰黑色的硬毛一根一根脱落,露出下面的皮肤。不是狼的皮肤,是人的皮肤。那张狼的脸也正在往人脸的方向收拢。
四肢在变。爪钩从指尖脱落,露出下面的指甲。肌肉的棱线在消退,粗壮的手臂变回正常人的粗细。
前后不到十息。
地上躺着的不是狼妖,是一个人。
一个洋人。
赤身裸体,皮肤灰白,浑身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疤。他的头颅被银簪贯穿,血从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