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行驶在华北平原上。
窗外此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雨滴打落在车窗上,斜着留下了一条水痕。
车厢内的大部分乘客都已经睡了。
啪嗒一声。
车厢内的灯光熄灭,之前还在闲聊的乘客,大部分都选择了安静,只剩下一些呼噜声响起。
林兴邦躺在中铺床上,双眼微闭假寐。
他在等。
等一个人。
忽然。
本来闭着眼的林兴邦,十分迅速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另外一个人的胳膊。
对方此刻正打算将手伸进他的口袋。
接着,他才缓缓睁开眼。
“老哥,这就忍不住了?”
昏暗的光亮下,白天帮他说话的那个热心大哥,此刻正眼神阴鸷地盯着他,同时脸上还带着几分惊愕。
对方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林兴邦抓个现行。
“你早就看出我的身份了?”
“行吧。”
“我鬼手张纵横江湖几十年,条子都抓不住我,没想到今儿个栽在了你这么个愣头青的手上。”
“你打算怎么处理我?”
对方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一样。
林兴邦笑了笑,松开手,翻身从床位上走下,在鬼手张的肩膀上拍了拍。
“放心,我真想要处理你,白天乘警过来的时候就可以检举你了。”
“没必要等你动手再抓。”
“聊聊?”
鬼手张有些愕然地看着林兴邦,他混了这么久的江湖,现在竟有些摸不透眼前这个年轻小子想干什么?
不过眼下他貌似没有别的选项。
跑?
火车就这么大,他能跑到哪里去?
打?
他估计也不是人家对手,他虽然有一手极高的偷盗技术,可打起架来,他还真不是个。
“行,今天既然技不如人栽在你手里,按照江湖规矩,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林兴邦依旧保持着那副淡定从容的微笑,并未多说什么,带着他朝着车厢连接处走去。
等到地方。
林兴邦掏出一包烟,抖出一根递了过去。
“来根?”
鬼手张接过香烟,林兴邦掏出火柴给他点了起来,然后自己也抽出一根点燃。
“你现在不是真面目吧?”
“易容技术很厉害,靠近了都看不出什么破绽。”
林兴邦两句话,直接让鬼手张拿烟的手陡然一颤,好悬没捏住手里的烟。
他打五岁起就跟着一位盗门的老师傅学艺,盗门八绝,他十八岁那年就已经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的易容术,居然能被林兴邦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识破。
他如何不震惊?
“你……”
“看得出来?”
鬼手张下意识去摸了摸他那张羊皮面具的接缝处,实在想不明白是哪个地方露了破绽。
他当然不可能想明白,因为林兴邦全靠那份特殊能力,从他当前的状态栏中,看出了他正处于易容状态中。
“我眼睛从小就尖,普通人倒是不容易看出。”
“有手有脚的,干嘛干这一行?”
“随便找些事情做,卖卖力气,总能赚到饭吃,现在又不是旧社会了。”
鬼手张深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之后,无奈一笑。
“社会是新社会,但我还是旧的我。”
“早年留下过不少案底,想干点啥活都没法干长久,你当我想过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啊?”
“嗨,都是被逼无奈。”
林兴邦挑挑眉,对于人家的过往,他并不打算作多评价。
“你手下还有几个扒手?”
“车上还有吗?”
他直接问道。
鬼手张见他知道的这么清楚,便也没打算隐瞒,直言不讳。
“我手底下还有七八个小兄弟吧,车上是没了,那个锦毛鼠才拜到我山头下,今天本来是打算带他上来车上,教他一些东西的。”
“没想到碰到硬茬子了。”
“兄弟,不知道混哪一行的?”
林兴邦咧嘴一笑,吐出一个大烟圈。
“我可不是你们那些所谓的江湖人,就一平头老百姓罢了。”
“今天这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不过,你要是想换个营生,可以在一个月后,到金川县汶河镇的东河乡来找我。”
“我叫林兴邦。”
“要是你没兴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