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上了剑身,衣袂被罡风吹了起来,朝着西方的天际飞快地掠了出去。剑鸣声很清越,把群山间的寂静给划破了,也就几息的工夫,那道青色的剑影就缩成了一个小小的点,没入了云层的后面,再也看不到了。
黄奕站在坡上,指尖摩挲着玉符上面的山纹,望着她走的方向,安安静静地站了很久。
山谷的风迎面吹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寒意,把他身上的衣袍吹起。就在青霜剑残余的剑意慢慢散进空气里、把周围的灵气给扰动了的那个瞬间,他的眉峰忽然很轻地皱了一下。
有一股极淡、藏得极其隐蔽的陌生气息,顺着灵气波动的缝隙,擦过了他神识的边缘。
那股气息绝对不像是过路的散修,更像是一直停在附近,屏着呼吸收敛气息藏了很久的样子。
黄奕的指尖一下子收紧了,那枚青玉符被他握在了手心里,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差不多是出于本能地把神识悄悄铺开了,跟无形的潮水似的,往四面八方漫延了过去。方圆几里之内的每一粒沙、每一块石头、每一棵草、每一棵树,全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了他的神识里头,连那些蛰伏在沙层
当神识扫过东南方向一片乱石堆的时候,那道微弱的气息突然缩了一下,就跟受了惊的游鱼一样,彻底沉进了死寂里头,消失得一点不剩。
黄奕的神识没有再继续往下追,人也没有动。
他还是背对着身后,望着莫小青消失的那片天际线,那样子就好像还没从离别里头回过神来。
对方的隐匿功夫相当厉害,要不是刚才那股剑意扩散出去,意外惊到了他,恐怕自己还得再过上好些日子才能察觉得到。让他心里更加发沉的是,那道气息的尾韵里隐约带着一种熟悉的滞涩感——这种若有若无的被人跟着的感觉,早在他跟队伍离开昆仑遗迹那片区域的时候,就已经隐隐约约地存在了。
这个人,从昆仑开始就已经跟在他们后头了。
“黄奕?”
鄢双怡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脚步轻轻地停在了他身侧大概半步远的地方。她没有凑到跟前去看他的脸,只是目光扫过了他紧握的右手,又扫过了他微微绷着的肩膀线条,轻声问了一句:“是不是还出了别的事?”
黄奕慢慢吐出一口气,指尖也慢慢地松开了。掌心里那枚玉符沾了一点薄汗,带着体温的暖意。他转过了身来,眉峰已经舒展开了,脸上的神色看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就是眼底的深处还凝着一丝没有散干净的凝重。
“没事。”他的声音很平稳,把玉符收进了腰间的储物袋里,随口又补了一句,“就是想起来一些青城地界的旧事,走了下神。”
鄢双怡抬起眼睛看他,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小会儿,没有往下追问。她不是看不出来他在掩饰什么东西,只不过同行到现在,她信他有自己的考量——他不愿意说的那些事,问了也是白问。她只是把指尖轻轻地搭在了腰间炼妖壶上,目光很不经意地扫过了东南方向那片乱石堆,然后就把视线收了回来,点了一下头说:“日头快落下去了,戈壁的夜里冷得很,得赶在天黑前头找一个能避风的地方落脚。”
她没有把事情点破,也没有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她用她自己的那种方式,把他没说出口的那份戒备给接了下来。
黄奕看了她一眼,眼神动了一下,跟着就点了点头:“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踩着一地的碎石和沙砾,朝着漠北的方向走去。
黄奕消失不久,远处乱石堆里头,那块半人高的玄色巨石后面,才响起了一声极轻的吐息。
他望着黄奕远去的那个背影,长出一口大气。
“从昆仑跟到了现在,”沙哑的声音如砂石似的,“总算是把你给等出来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那道玄色的身影微微晃了一下,就跟鬼魅似的贴着地面飞快地掠了出去,脚尖点过碎石,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衔着前面那两个人的踪迹,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再一次没入了无边无际的昏暗暮色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