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变的是靠近铁水的那一面——金黄褪去,变成暗红,像烧透的炭;暗红也没有撑多久,很快就沉成了漆黑,像是金子也怕疼。
铁水慢慢上涨。
它先没过了路玉泉的脸,那张脸在铁水里只停留了一瞬,就被橙色的光吞没了。
接着是刘潇洒的脸,也是一瞬。
然后铁水漫过了他们交缠在一起的身体,漫过了那簇连接他们头发的黑色长发。
那丛头发在铁水里挣扎了一下,像是还想抓住什么,随即就被烧成了灰烬。
最后,铁水没过了棺材底部铺着的大红色绸缎,红色在橙光里闪了一下,就彻底暗了下去。
铁水涨到棺面时,又有几个人走了过来。
他们抬着那口沉重的纯金棺材盖,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棺材盖落下去的时候,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只是闷闷的一声,像是一句话说完了最后一个字。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铁水在棺材里慢慢凝固,从液态变成固态,从流动变成沉默。
热量还在往外散,棺材盖的缝隙里冒出细细的白烟,像是棺材在呼吸,又像是在叹气。
路玉泉和刘潇洒,从此被封在了一口纯金的棺材里。
金子不会生锈,他们不会腐烂,也不会消失。
他们会永远保持着最后那个姿势,被锁在金属与火焰之间,好像既不算活着,也不算死了。
“可以送去工厂了。”
飞花纯纯美美不舍地摆了摆手。
那只手在空中停了很久,像是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才慢慢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