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然后补了一句:“但我不会再为你而哭泣落泪了。”
说完这句话,她真的笑了。
那个笑很灿烂,灿烂得有点过头了。
她的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脸颊上还挂着没有干透的泪痕。
她在笑。
她笑得很大声,笑得整个客厅都能听到。
“来人。”她朝女仆们招了招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把路西法大人的遗体抬下去,等明天我们好好安葬他。把刘大哥的遗体也抬下去,我们明天一起把他和路西法大人一起好好安葬。然后……给我准备一桌好菜,我要好好吃一顿。”
女仆们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动了起来。
君欣坐在沙发上,看着飞花纯纯美美。
她看着飞花纯纯美美脸上那个灿烂的笑容,看着她裙摆上的血迹,看着她手腕上还缠着的那条粉红色缎带,看着她身后那片触目惊心的血泊。
她还没出手。
飞花纯纯美美一个人,把路玉泉和刘潇洒都给除掉了。
刘潇洒是被乱蹬蹬死的。
路玉泉是被打死的。
两个人的死法一个比一个随便,一个比一个荒诞。
而飞花纯纯美美,在哭了一场之后,擦擦眼泪,笑了。
君欣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飞花纯纯美美实在是太给力了,给力得让人害怕。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
那个金发黑肤的孩子正睁着一双大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孩子的表情很平静,不哭也不闹,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飞花纯纯美美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笑着说:“宝宝,以后就咱们娘俩了。”
孩子无忧无虑地咯咯笑了一声。
君欣觉得,这个城堡里最正常的,可能就是这个孩子了。
虽然这个孩子跟谁都不像。
翌日,大雨倾盆。
明明已经是正午时分,厚重的乌云却像一口倒扣的铁锅,把整片天压得严严实实。
雨水不是落下来的,是砸下来的,每一滴都带着分量,打在城堡的尖顶上,打在石板路面上,打在每一个跪在地上的人的后背上。
城堡内外,人山人海。
“呜呜呜……呜呜呜……”
“哇哇哇……哇哇哇……”
“嗷嗷嗷……嗷嗷嗷……”
悲痛欲绝的哭声震天动地,一浪盖过一浪,连轰隆隆滚过天际的雷声都被轻松压了下去。
放眼望去,城堡内外黑压压全是人,一个个穿着黑色西装、黑色衣裙的男女老少,统统跪在泥水里。
他们膝盖以下早已浸在浑浊的雨水中,裤腿上沾满了泥浆,可没有一个人在意这些。
他们声嘶力竭地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喊,喊的是“路西法大人”,喊的是“刘大哥”。
声音此起彼伏,有些喊得格外响亮,有些喊着喊着就变成了干嚎,嘴张得老大却挤不出半点眼泪。
不论真哭假哭,没有一个人站起来。
就在这时,天上掉东西了。
啪嗒。
一枚金色的东西从乌云深处坠落,砸在城堡外的石板路上,弹了一下,滚进了水洼里。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紧接着,更多的金色东西从高空倾泻而下。
那不是雨,是金灿灿的钱币。
一枚接一枚,一把接一把,密密麻麻地从乌云里往下掉,像是有人站在云端,正一把一把地往下撒。
金币穿过厚重的雨幕,在灰暗的天光下闪着刺眼的金色光芒,每一枚都带着雨水的重量,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些金币落在了宾客的头顶上,有些落在了肩膀上,更多的落在了泥水里。
落在泥水里的那些,被雨水冲得直打转,那层金色不减分毫,在浑浊的泥汤里依然金灿灿的,晃得人眼睛疼。
城堡外的宾客们愣了不到两秒钟。
随后,所有人都动了。
他们仍然跪着,没有人站起来。
可他们的手已经不老实了。一只只手从泥水里伸出来,五根手指张开,以一种极其斯文的姿态在地面上摸索。
碰到一枚金币,手指便迅速合拢,稳稳当当地捏住,迅速塞进西装内袋或者裙摆的褶皱里。
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