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川是在养心殿批折子的时候接到消息的。
福安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话都说不利索了:“陛、陛下!皇后娘娘要生了!提前了半个月!”
祈川手里的朱笔啪嗒掉在折子上,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上了御案,案上的茶盏震落在地摔得粉碎,他浑然不觉,拔腿就往外冲。
永宁宫的门紧闭着,里头传来产婆急促的声音:“娘娘用力!再用力些!”
祈川伸手去推门,两个嬷嬷跪在门外死死拦住。
“陛下!产房血腥,男人不能进!会冲撞……”
“滚开!”
祈川一脚踹开了门。
殿内的画面让他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少虞躺在产床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脸上,嘴唇上全是自己咬出来的血痕。
她的身下,血水一盆一盆地端出去,触目惊心。
“阿虞!”
祈川冲过去跪在产床边,伸手握住她的手,冷得像冰。
少虞听见他的声音,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落在他脸上。
她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又一阵剧痛袭来,她的手指猛地攥紧了他的手,指甲陷进他的皮肉里。
产婆急得满头大汗:“陛下!您不能在这儿,产房不吉利……”
少虞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别拦他。他会发疯的。”
祈川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另一只手轻轻擦去她额头的汗。
“阿虞,我在。我在这儿。”
产婆不敢再拦,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接生。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少虞的力气一点一点地被抽空。
她已经疼了将近两个时辰了,孩子的头还是出不来。
产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几个稳婆交头接耳了几句,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陛下……娘娘这胎……胎位不太正,恐怕……”
“恐怕什么?”
祈川的声音沉得像从地狱里传上来的,产婆伏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都不敢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