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娇院。”
谢胥的手猛地一紧。
藏娇。
金屋藏娇。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尖一直烧到脖子根,连喉结都在泛红。
“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一个大家闺秀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确实娇。
少虞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波流转间,全是娇意。
她伸手勾住他的手指,小小的手扣进他粗糙的指缝里,轻轻晃了晃。
“夫君给阿虞题字好不好?”
谢胥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字不好看。”
“谁说的?”
少虞一脸认真,“父亲说夫君的字骨力遒劲,气韵天成,比朝中那些只会写馆阁体的文官强多了。阿虞还拿夫君的军报练过字呢。”
谢胥整个人愣住了。
她拿他的军报……练字?
他想起来了。
军中的军报每月都要誊抄存档,誊抄完的废纸会统一销毁。
有一回他去找裴相议事,顺手带了几张废纸去包东西。
原来她拿他的字……练字?
谢胥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烧,有什么东西从心口炸开,顺着血脉蔓延到四肢百骸,烧得他喉咙发干,指尖发麻。
他看着她。
她正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睫毛扑闪扑闪的,那模样不像是在求他题字,倒像是在等一句承诺。
“……写。”
少虞弯起嘴角,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踩在地上,跑去书案前铺纸研墨。
青丝垂在腰际,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水红色的寝衣薄薄的,烛光从背后照过来,勾勒出纤细柔软的轮廓。
谢胥坐在床沿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他走过去,接过笔,蘸饱了墨写下藏娇院三个字。
少虞站在他身边,歪着头看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指,顺着笔画的走势描了一遍。
她的指尖离纸面只有一线之隔,没有碰到墨迹,但谢胥觉得她描的不是字,是他的心。
一笔一划,刻在心上。
“好看。”她弯起眼睛,声音软得像蜜,“夫君的字最好看了。”
谢胥把笔一搁。
他完了。
他彻底完了。
第二日一早,谢胥亲手把匾挂了上去。
他没有让下人动手,自己搬了梯子,拿了锤子,叮叮当当地敲了半天。
几个丫鬟在底下看得心惊肉跳,喊了好几声“将军仔细摔着”,他理都没理。
挂好了,他退后几步看了又看,觉得第三个字好像歪了一点点,又爬上去调整。
下人们在底下看着,面面相觑。
将军什么时候对这些风花雪月的东西这么上心过了?
藏娇院这三个字很快就传遍了整座将军府,自然也传到了刘春花和林姝耳朵里。
刘春花气了个半死。
可这是她儿子亲手写的,亲手挂的,她总不能叫人摘下来。
她只能摔碗。
消息传到太子那边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日了。
太子坐在书房里,听完暗探的禀报,沉默了很久。
“藏娇院。”他念出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谢胥这是要金屋藏娇?”
“主子,”暗探低声道,“将军这几日日日宿在裴家女院中,两人……感情甚笃。”
太子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裴相本就权倾朝野,若是再加上谢胥这个手握兵权的大将军……
太子的笑容冷了下去。
“让林姝动作快点。”
暗探低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