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二:糙汉将军掌上娇1
可眼前这个人……

    “不是。”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方才哑了几分,“林姝进府比你早,但我从未碰过她。”

    这话说得坦然,因为确实如此。

    盖头下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是松了口气。

    “那夫君能不能……”那勾着他手指的力道晃了晃,“先把盖头掀开?好让阿虞看看,夫君究竟长什么模样。”

    谢胥愣了一瞬。

    掀盖头。

    对,新婚夜是该掀盖头的。

    他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弯腰去够那方红绸。

    手指触到盖头的边缘时,微微顿了一下,那布料轻薄柔软,触感细腻,和他粗糙的指腹形成鲜明对比。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太粗了,全是握刀握枪磨出的茧子。

    别刮到她。

    这个念头莫名其妙地冒出来,谢胥自己都觉得荒唐。

    红盖头被掀起的那一刻,满室烛光倾泻而下。

    少虞微微仰起脸。

    谢胥的手指还捏着盖头一角,整个人却像是被人点了穴,定在原地。

    那是一张怎样妖冶的脸。

    眉如远山含黛,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如深潭,倒映着跳动的烛火,像是藏了两簇幽微的火焰。

    鼻梁秀挺,唇不点而朱,饱满莹润,微微抿着,唇角却天生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烛光映在她脸上,肤若凝脂,吹弹可破,细腻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美。

    可又不只是美。

    这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谢胥莫名生出一种错觉:

    坐在他面前的不是什么十八岁的闺阁少女,倒像是……

    一只修炼了千年的狐狸精。

    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媚意,轻轻巧巧地看了他一眼,就叫他骨头缝里都泛起一阵酥麻。

    荒唐。

    谢胥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十八岁,裴相嫡女,规规矩矩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哪来的什么狐狸精?

    可他的目光就是移不开。

    他的喉结再次上下滚动了一下。

    少虞也在看他。

    说实话,原主记忆里的谢胥模糊得很,毕竟原主还没怎么跟这位将军夫君相处就领了盒饭。

    此刻亲眼见到,倒是有些意外。

    高,实在是高。

    她坐着,他弯着腰掀盖头,肩背的阴影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住,压迫感极强。

    浓眉斜飞入鬓,眉骨高而锋利,鼻梁如刀削斧凿般挺直,薄唇微抿,下颌线棱角分明,像是用最利的刀一笔一笔刻出来的。

    一身喜服穿在他身上,非但没有半分喜庆柔和,反而衬得他像是一柄出鞘的长刀。

    冷硬,锋利,浑身上下和靳鹤一样写满了“生人勿近”。

    但好看。

    就像荒漠里的孤狼,像风雪中的刃口。

    也不知道这种男人,在床上又是怎样一副疯劲?

    少虞弯了弯眼睛,朱唇轻启,声音娇软得能掐出水来:

    “原来夫君长这样。”

    她微微歪了歪头,青丝间垂下的流苏轻轻晃动,目光坦坦荡荡地从他的眉骨看到下颌,又从下颌看到喉结,毫不避讳,甚至带着几分放肆的打量。

    “比妾身想的好看多了。”

    谢胥的呼吸骤然重了几分。

    他猛地退开一步,拉开了距离。

    红盖头从他手中滑落,轻飘飘地坠在地上,无人理会。

    “你……”

    他想说“你放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是他的正妻,新婚夜看他一眼,怎么就放肆了?

    谢胥攥了攥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应对不来,战场上千军万马他都不曾皱过眉,可这个女人只用了一句话、一个眼神、一根手指,就让他乱了方寸。

    “天色不早了。”他板着脸说,“歇息吧。”

    说完又要走。

    少虞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忽然笑了。

    这位大将军啊,看着凶神恶煞,内里倒是个纯情的。

    “不近女色?”

    她舔了舔唇角。

    “正好。”

    “我来教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