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司看到韩路一进来,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拿上一个蓝色文件夹,另一只手示意道:“坐那边吧。”
她指着旁边的沙发和茶几。
韩路一坐到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水,顾司在他对面坐下来,把手中的文件夹翻开推过来。
“你看一下,陈博文那边的证词要点我都整理了,有几个时间节点需要你确认一下。”
韩路一打开从头到位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合上文件夹。
“没问题。”
顾司收回文件夹放到一边,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水。
“那现在的问题是,”她把杯子放下,“郑晓波和王志远之间到底有没有矛盾,以及如果有,我们该怎么接触郑晓波。”
“陈博文说的你信多少?”韩路一问。
“事实部分我信万物生审批王志远授意他造假,收购流程王志远让他出面写报告,都符合逻辑和你「朋友」提供的信息。但关于他对鼎盛内部关系的判断……”顾司停了一下,“陈博文是总监,他能看到王志远的操作,但董事长、CEO和VP之间到底什么关系,他未必看得全。”
“有没有办法找别的人确认?”
“你在鼎盛认识的人是什么层级?”
“……都是些基层的技术同事。”
“那够不到。”顾司说得很干脆,“这种级别的事情,知道内情的就那么几个人:董事会成员、核心高管、贴身的行政团队。基层员工连董事长长什么样都不一定见过。”
韩路一想了想,他自己也只在开员工大会的时候,远远地见过吕云和郑晓波。
“我可以从律师这边试试,”顾司说,“鼎盛这个体量的公司,法律业务分散在好几家所手里,治理结构、高管聘任、章程修订……如果郑晓波最近在做人事方面的法律准备,圈子里多少会有风声。”
她顿了一下。
“不过我从博衡出来以后,有些关系确实没以前那么好用了。以前打个电话就能问的事,现在别人都要掂量掂量。”
“那你后悔吗?”
“意料之中的事。”顾司语气很平,“离开大平台就是这样,人脉和信用都得重新积累。”
韩路一点了点头。
“贺总那边可能知道一些,”他说,“VC和大厂高管圈子有交集,但我不想把这个事扯到投资人那边。”
“为什么?”
“因为这件事本质上是私事。”
顾司没说话,等他讲。
“鼎盛和源码的竞争是正常的商业行为,”韩路一说,“万物生抄我们、抢我们客户,这些都是市场行为。这些命令是不是王志远下的无关紧要,没有王志远,也有李志远张志远。如果只是因为商业竞争,我不会坐在你办公室里研究研究怎么举报他。”
“那你现在做这些是因为什么?”
“我看不惯他。”韩路一很直接,“他觉得别人都是他手里的棋子,为了赚钱可以不择手段。他坑过我,也坑过赵文渊,现在坑了陈博文。”
顾司微微颔首,赵文渊的事她知道,之前韩路一提过;韩路一和陈博文的经历,上次见面陈博文也说过了。
“所以只是私人恩怨。”顾司说。
“是。”
“这句话可能不应该由我来说。”顾司停顿了一下。
韩路一看着她。
“纯粹从利益角度讲,你应该和王志远做交易。”顾司慢慢的说,“你手上有他的把柄,他在鼎盛有资源和话语权。和他交易,逼他给源码让出空间,甚至帮你对接鼎盛的渠道,这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我知道。”韩路一说,“但我不会那么做。”
“为什么?”问这话的时候顾司紧紧地盯着韩路一的眼睛。
韩路一也看着她的眼睛,从里面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没有打开视界。
这次他不想打开视界。
“因为……我不想做那样的人。”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韩路一问了一个别的问题。
“顾律师,你有没有想过,吕云为什么问源码科技?”
上次和陈博文见面结束时,陈博文提了一句:万物生出事后王志远被吕云约谈,王志远回来后跟陈博文说吕董问的是源码科技。
“你为什么觉得这条信息重要?”
“万物生刚出了那么大的事,发布之后还没起飞,直接就坠机了,这问题根本不是开物带来的,是他们内部的问题。如果吕云只是追责善后,他应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