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对王志远没有用。”韩路一说。
“对高管A,目前一点用都没有。”顾司看了他一眼,说,“他和壳公司之间隔着好几层架构,口头指令不留痕迹,从外部想穿透这个链条,几乎不可能。”
“那怎么办?”
“只能从内部。”
顾司翻开第三个文件夹,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陈博文的名字。
“如果你的信息是真实的,陈博文是唯一一个同时接触过回扣和壳公司资金的人,他是这条链上最脆弱的一环。”
“但他不会主动开口的。”韩路一说。
“所以你要给他一个理由。”顾司说,“你告诉我,陈博文知不知道那十万是从境外壳公司来的?”
韩路一想了想上次咖啡馆里用视界从陈博文那看到的信息:“他不知道,我的判断是,他知道有钱打给他,但不知道这笔钱的真实来路,他被骗了。”
“这就是突破口。”
顾司把逻辑摊开。
“陈博文以为自己的问题是吃了四十七万回扣。这个数额,职务侵占,判三到五年,如果退赃态度好,可能缓刑。他心里算过这笔账,虽然怕,但觉得天塌不下来。”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账户里那十万,来自一个BVI壳公司,和快闪收购案直接相关,性质完全不同。这跟贪小便宜不一样,跨境利益输送,关联交易,涉及上市公司并购,一旦定性,他扛的不是三到五年的事了。”
她停了一下。
“更关键的是,他不知道,但高管A知道。高管A用他的账户走这笔钱,没有告诉他真实来源。”
韩路一听明白了:“他是替罪羊,他自己不知道。”
“对。”顾司说,“我们要做的,是让他知道。”
“怎么让?”
“约他出来。”顾司说,“你用回扣的事把他约出来,我也在场。你的信息虽然不能当证据,但可以当敲门砖,他不知道你手里的东西上不了台面,他只知道你知道。”
“然后呢?”
“然后我告诉他BVI壳公司的事,提醒他,你以为你只是吃了点回扣,但有人用你的账户做了更大的事,那个人没打算告诉你。如果这条线被查出来,第一个进去的是你,不是他。”
韩路一慢慢点头:“他的恐惧从「韩路一会不会告发我」变成「王志远是不是在利用我」。”
“恐惧变成愤怒,他才有动机开口。”顾司说。
“开口之后呢?”
“他配合提供王志远的证据口头指令的细节、内部流程的时间线、他经手的所有文件。这些东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拿到证词之后,走经侦。”
“经侦能穿透BVI?”
“有了陈博文的证词作为线索,经侦可以向银行调取完整资金链,申请国际司法协助查BVI公司的实控人信息,从内部打开一个口子,外面的力量才能进去。”
“陈博文的回扣呢?”
“我们不去告发,如果他配合。”顾司说,“给他体面,他才不会狗急跳墙。把他逼死了,他跑去找高管A,我们就全暴露了。”
顾司看向韩路一。
“不过有一件好事,他吃回扣的事情高管A应该不知道,他也不敢去找高管A寻求帮助。不然现在高管A应该已经采取行动了。所以在时间上,不着急,先让他再煎熬一阵,越久越好。现在他最怕的是你什么时候动手,你越不动,他越慌。等到合适的时机,一次谈话解决。”
韩路一想了想:“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机?”
“等高管A给他压力的时候。”顾司说,“他同时承受两边的压力,才最容易倒向我们这边。”
……
陈博文站在王志远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
“进。”
他推门进去,把万物生第二版迭代方案放在桌上。
王志远看着眼前的数据,数字他很不满意。
“讲讲。”
陈博文开始汇报,有点磕磕绊绊,说到第三页的时候,王志远敲了敲桌子。
“后端延迟解决了没有?”
“在优化”
“我不想听「在优化」。”王志远目光没离开屏幕,“开物已经在抢占市场了,我们拿什么拼速度?”
陈博文手里的笔转了一圈:“月底之前可以上线内测。”
“不是内测,公测,月底之前。”王志远翻过一页方案画了个圈,“这个功能砍掉,先保核心链路。”
王志远把方案合上,盯着陈博文。
“博文,你知道,其实,我对你是有一些失望的。当初给你定级P8,是高于你面试时的水平的。我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