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过来。只要放下枪,不杀。"
这个命令让独立团的很多老兵不理解,但沈砚之坚持。他太了解北洋军的底子了——那些被逼着冲锋的士兵,大部分是抓来的壮丁或者穷苦农民,他们和北伐军战士一样,都是被这个乱世裹挟的可怜人。
果然,北洋军的"人肉盾牌"冲锋很快瓦解了。前面的士兵冲到一半就丢下枪举手投降,后面的督战队挥刀砍了几个,结果引发了兵变——几十个北洋军士兵调转枪口,把督战队的反冲锋变成了向后溃逃。
"好!"沈砚之拍了一下桌子,"冲锋号!全线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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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伐军的冲锋号响彻云霄。
独立团从正面突破,第七军从右翼包抄,第十二师从预备队位置投入战斗。三路大军像三把尖刀,同时刺向贺胜桥的北洋军防线。
沈砚之这次没有冲在最前面——军部命令他留在指挥位置。但他把指挥所设在了距离前线不足五百米的一个土坡上,用望远镜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战场。
战斗从早上七点打到中午,双方反复争夺贺胜桥南面的第一道防御阵地。北洋军的抵抗比预想的更顽强——督战队的恐怖手段确实逼出了一些战斗力,加上工事坚固、火力密集,北伐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中午十二点,第一道阵地终于被攻克。
但沈砚之没有时间庆祝。他注意到北洋军的第二道阵地——设在贺胜桥火车站附近——比第一道更坚固,而且北洋军在那里集中了所有重炮。更麻烦的是,吴佩孚的督战队就守在第二道阵地后面,退路被彻底封死了。
"总指挥!"通讯兵跑来,"第七军右翼遭遇北洋军骑兵反冲锋,阵地被突破了一个口子!"
沈砚之心里一沉。骑兵——北洋军的骑兵一直是他们的王牌,北伐军这边骑兵很少,一旦被骑兵冲开了口子,后果不堪设想。
"独立团二营马上调过去!"他当机立断,"让二营长带上所有的集束手榴弹,专打骑兵的马腿。另外,让炮兵把剩下的炮弹全部打向火车站方向,压制他们的重炮!"
命令下达后,沈砚之还是不放心。他拿起手枪,对李鹤龄说:"你在这里指挥,我去二营。"
"不行!太危险——"
"骑兵冲开了口子,整个右翼都要完蛋!"沈砚之已经翻身上马,"告诉军部,如果右翼失守,就让左翼部队后撤到汀泗桥重新组织防线!"
他带着警卫排冲向了右翼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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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翼的形势比他想象的更危急。
第七军的防线被北洋军一个骑兵团从中间撕开了一道三百多米宽的口子。几百名骑兵挥舞着马刀在阵地上横冲直撞,北伐军士兵没有反骑兵武器,只能用刺刀和步枪硬挡,伤亡惨重。
沈砚之赶到时,正好看到一名北洋军骑兵连长挥刀砍翻了一个北伐军旗手,军旗摇摇欲坠。
他拔出勃朗宁,一枪打穿了那名骑兵连长的脑袋。马上的尸体栽下来,正好挡住了后面几匹马的冲锋路线,造成了短暂的混乱。
"二营!集束手榴弹!炸马腿!"他大喊。
二营长带着一百多人从侧翼冲上来,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两三颗捆在一起的手榴弹。他们趴在骑兵冲锋路线的两侧,等马群冲到近前时,拉弦、投掷。
"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在马群中炸开。被炸伤的马匹嘶鸣着倒地,把背上的骑兵甩出去老远。后面的马收不住脚,踩着倒下的同伴继续冲,结果又绊倒了一片。
骑兵冲锋的势头被遏制住了。
但北洋军骑兵的指挥官很快调整了战术——他们不再正面冲锋,而是分成小股,从侧翼骚扰、袭扰后勤线。这种游击式的骑兵战术让北伐军很头疼。
沈砚之骑马在阵地上来回奔走,指挥部队收缩防线、集中火力。一颗流弹打中了他的马头,战马嘶鸣着倒下,把他压在底下。警卫员拼命把马尸推开,把他拉了出来——左腿被压得动弹不得。
"总指挥!你腿——"
"没事,骨头没断。"沈砚之咬着牙坐起来,发现左腿膝盖以下一片淤青,肿得像馒头一样。旧伤加上新伤,疼得他额头上的汗珠直冒。
他硬撑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二营阵地前。
"弟兄们!"他大声喊,"北洋军的骑兵没什么了不起的!他们马快,但咱们腿长——只要站稳了,他们冲不进来!"
阵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士兵们看到总指挥瘸着腿还在阵地上指挥,士气大振。
下午三点,第七军的增援部队赶到,右翼的口子终于被堵上了。北洋军骑兵退了回去,但北伐军这边也付出了惨重代价——右翼阵地上的尸体叠了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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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战场的消息在这时传来了。
"总指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