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方案呢?”
“我观察过地形,城南的宾阳门到中和门之间,护城河有一段较窄,且城墙基础是夯土外包青砖,适合挖掘。我们可以组织敢死队,夜间秘密挖掘地道,一直挖到城墙根下,填埋炸药。”叶挺指着地图,详细说明了计划。
沈砚之仔细听完,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独立团负责挖掘,其他各部配合掩护。记住,务必保密,一旦被敌军发现,功亏一篑。”
“是!”
……
9月5日,第二次总攻。
这次,北伐军改变了战术。正面部队继续佯攻,吸引敌军火力,而独立团则在夜间秘密挖掘了两条地道,一直延伸到中和门附近的城墙根部。
凌晨时分,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中和门城墙被炸开了一个数丈宽的缺口。硝烟未散,北伐军士兵便呐喊着从缺口处涌入城内。
然而,刘玉春早有防备。他在城内设置了多道防线,街巷中遍布障碍和狙击手。攻入城内的部队遭到猛烈反击,巷战异常惨烈。北洋军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逐屋争夺,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屋都成了战场。
沈砚之在指挥所里焦急地等待着前线的消息。电话铃声不断响起,有报捷的,但更多的是请求增援和报告伤亡的。
“军座,独立团第二营打光了,营长阵亡!”通讯兵带着哭腔跑进来。
沈砚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程振邦牺牲后,独立团是第四军的王牌,也是他最倚重的力量。看着这支部队在巷战中一点点消耗,他的心像在滴血。
“命令第十师,立刻投入战斗,接替独立团左翼。告诉陈铭枢,不惜一切代价,把缺口扩大!”他咬牙下令。
战斗持续到黄昏,北伐军虽然攻占了城南部分地区,但始终无法进一步扩大战果。北洋军凭借坚固的街垒和制高点,顽强抵抗。更糟糕的是,天黑后,巷战变得更加困难,友军之间容易发生误伤。
第二次总攻再次受挫。
……
9月中旬,围城进入第三周。
武昌城依旧没有被攻破,但城内的处境越来越艰难。粮食几近枯竭,连刘玉春的部队也开始定量配给。更致命的是,城内出现了瘟疫的苗头,缺医少药的情况下,每天都有人病死。
北伐军方面,虽然伤亡惨重,但援军陆续抵达。第八军唐生智部从湖南赶来,加强了围城兵力。同时,苏联顾问建议采用更先进的攻城战术,包括使用重型火炮和飞机轰炸。
沈砚之站在洪山之巅,望着暮色中的武昌城。城墙上的弹痕累累,像一张张哭泣的嘴。他想起几天前收到的一封匿名信,是城内一位开明士绅派人送出的,信中说城中百姓已经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恳请北伐军尽快破城,解民倒悬。
“再这样围下去,不用我们打,城里的人就要死光了。”他低声自语。
“军座,有您的电报。”赵瑞拿着一份电文走来,神色有些复杂。
沈砚之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电报是总司令部发来的,措辞严厉,催促第四军尽快拿下武昌,否则将追究指挥不力的责任。同时,电报中还提到了江西战场的严峻形势——孙传芳已经开始向江西增兵,如果武昌久攻不下,北伐军可能面临两线作战的危局。
“催战的电报来了。”沈砚之将电报递给赵瑞,语气平静得可怕,“上面不管我们死了多少人,只问为什么还没打下来。”
赵瑞看完电报,愤愤道:“这些坐办公室的,哪知道攻城的难处!让他们来试试,看能不能一天拿下武昌!”
沈砚之没有接话。他知道,抱怨无用。作为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而且,从战略大局来看,总司令部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武昌必须尽快拿下。
“传令各师团长,今晚开会。”他转身走下山坡,“是时候做最后的决断了。”
……
夜色深沉,第四军指挥所里灯火通明。
各师团长围坐在地图前,气氛凝重。沈砚之站在地图旁,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而坚毅的脸。
“诸位,”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却有力,“武昌围城已近半月,我第四军伤亡逾三千,独立团、第十师、第十二师,个个都打残了。但敌人比我们更惨,城内断粮,瘟疫横行,刘玉春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总司令部下了死命令,三日内必须破城。我知道,弟兄们已经打到了极限,但革命尚未成功,我等岂能在此刻退缩?”
“军座,您下命令吧!怎么打,我们跟着您!”第十二师的一个团长红着眼眶喊道。
“对!打!就算拼光了,也要拿下武昌!”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沈砚之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悲壮:“好。第三次总攻,定于9月19日拂晓。这次,我们集中所有火炮,轰击宾阳门到忠孝门一线,打开缺口。独立团和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