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之脸色苍白,左臂用布条吊着,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但眼神依然明亮。
“我没事。”他摆摆手,在椅子上坐下,“铁柱,小武,你们那边怎么样?”
“看清了,”王铁柱说,“军火库院墙东北角有棵老榆树,树枝伸进院里,能借力。但院里养了两条狼狗,拴着的,不过晚上好像睡着了。”
“巡逻队换岗时间摸清了,”李小武说,“一刻钟一队,一队五个人,绕着军火库转圈。子时三刻和丑时三刻,有两队交班,中间有半盏茶的间隙。”
“好。”沈砚之点点头,然后看向程振邦,“振邦,你猜我刚才发现了什么?”
“什么?”
“清军在倒卖军火。”沈砚之把米铺里听到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三人听完,都瞪大了眼睛。
“五十支长枪,二十支短枪,五千发子弹……”程振邦喃喃道,“这要是能弄到手……”
“弄到手是其次,”沈砚之的眼神锐利起来,“关键是,这件事,我们可以做文章。清军腐败,军官中饱私囊,克扣军饷,倒卖军火,这些事,士兵们会怎么想?老百姓会怎么想?”
“你的意思是……”
“把消息散出去。”沈砚之说,“让山海关的百姓都知道,他们交的税,养的兵,是怎么在吸他们的血。让绿营的士兵知道,他们饿着肚子站岗的时候,他们的长官在干什么。”
“这招妙啊!”王铁柱一拍大腿,“军心动摇,民心背离,到时候咱们起义,阻力就小多了!”
“但也要小心,”沈砚之说,“王把总认识我,他肯定会加强戒备,还会追查我的下落。我们最近要低调,非必要不行动。起义的日子,要重新斟酌。”
“那军火库还摸不摸?”
“摸,但要更小心。”沈砚之看着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黎明前最黑暗,也最容易得手。但我们得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要的不仅是那批军火,还要那批倒卖军火的人,付出代价。”
晨光熹微,照在沈砚之坚毅的脸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斗争,也在酝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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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