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消失的使节团(四)
了,烧的眼前发黑。他被人追杀不能回城中,只好央求丫头去山上给他寻些草药。

    他口述草药的模样,程丫头背着草篓子,里面装着大白兔,上山去寻了,回来还装了一篓子的野果子。

    图柏坐在果子中间,抱着一只野果,把兔脑袋搁在篓子边上,唧唧啃果子,瞅着屋里的人说话。

    “喂这些真的能吃吗?毒死你了,我可不赔。”她斜眼睨着一点点将药草吞咽下去的男人。

    季同口中发苦,“这些是寻常的药草,清热下火,你没用过吗?”

    程丫头摇头,看了眼篓子上面雪白的小脑袋,“我们不生病。”

    他们体内有内丹护身,印象中除了打架受的伤外,从未得过风寒头痛。

    季同不知道她说的‘们’是谁,也不好再问,默默吃完了药草。

    过了一晌午,他出了一身的汗,到了夜里,程丫头把手探上他额头,惊讶道,“不热了。”扬了扬手里的东西,“我还以为能用你烧个番薯。”

    季同哭笑不得。

    “你怎么认识它们?你这么有钱干嘛不去药铺买。”程丫头坐到篓子旁边,盘起的腿上放着图柏,与季同隔了十步,面对面。

    季同撑着自己靠在墙壁上,“出远门带的药总有用完的一天,马行至荒原江海,连见个人都难,更何况要去寻铺子,如果不认识这些,只好病死在路上了。”

    他做了个病死鬼的样子,逗得程丫头和腿上的兔子‘咯咯咯’‘啾啾啾’的笑成一片,东倒西歪。

    “你去的远门有多远?去了哪里?你刚刚说江海,我没见过。”

    季同的眼里带着笑意,他那时饱读诗书,行遍江南江北河西河东,见过无数千里江山的美色。

    他给他们讲翠绿欲滴的江南夜雨,雨丝落在河面上,寒烟淡淡,如梦如幻。讲神秘奇异的西南,直耸入云的森林里虎啸狼啼,枝叶遮天蔽日。还给他们讲云南瑰丽的琥珀玉石在阳光下泛着琉璃剔透的光芒,讲平沙落雁,大漠孤烟。

    那是她和它永远都去不了的地方,见不到的景致。

    一人一兔坐在茅屋前,望着满天星辰,说等以后,很久很久之后,他们也要离开这里,去很远的地方,看很多的风景,见很多的人。

    后来,丫头为她而死,多年之后的有一天,图柏独自躺在江南的一叶扁舟里,闭着眼听雨落在河面的声音,雨丝沾湿他的脸,他忽然无法控制自己,用手捂住脸,喉咙发紧,哽咽声沉沉散尽了江南的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