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长相俊美但头发很长、面色蜡黄的年轻男子,缓缓睁开眼睛。
韩挚撑着床沿坐起来,胃里翻江倒海。
他低头看见自己骨节分明却瘦得血管清淅的手。
这不是他那双干爽略微粗糙的手!
这时候,无数记忆碎片像潮水般涌入脑海。
985名校法学经济学双学位,本来前途无量。却为了一个叫柳如烟的女人,签了文华娱乐的合约。
她想去选秀,想当明星。
原主给她写歌写词,给她提供各种帮助!
结果呢?
柳如烟爬上了金主的床。
那金主男女通吃,玩腻了她,又把主意打到韩挚身上。
原主拒绝了。
然后被封杀。
被雪藏后,又被经纪人当垃圾一样丢掉。
女朋友也跑了,临走前还说:“你不伺候金主,那咱们就分手吧,别眈误我。”
原主买了一箱廉价啤酒,把自己关在这间月租八百的隔断房里,一瓶一瓶灌。
酒精中毒,心脏骤停。
死在了本该前程似锦的二十四岁。
韩挚揉了揉太阳穴。
他前世在基层干了十年,好不容易当上县长,抗洪三天三夜没合眼,心脏骤停,光荣牺牲。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没想到老天爷又给了一次机会。
他站起来,脚下踩到几个空酒瓶,哐啷作响。屋里到处都是外卖盒、烟头、呕吐物的痕迹。
恶心。
他推开窗户,初秋的风灌进来,吹散一屋子腐臭。
正收拾着,门锁啪嗒响了。
柳如烟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米白色风衣,妆容精致,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她皱了皱鼻子,目光扫过凌乱的房间,语气象是哄小孩:“韩挚,醒了?我给你带了草莓,你最爱吃的。”
韩挚没说话,继续把垃圾往袋子里装。
柳如烟走进来,放下水果,坐到床边,语气变得推心置腹:“这个圈子就这样,没背景,身体就是资本。只不过跟金主睡一觉,算什么呀?多少人想爬那张床都爬不上去。”
“金主说了,只要你点头,之前封杀的事儿一笔勾销,给你最好的资源。咱们俩一起……”她顿了顿,咬了咬嘴唇,“一起伺候,谁也别嫌弃谁。等以后站稳了脚跟,谁还记得这些?”
韩挚拎着垃圾袋,转过身来。
他看着这张曾经让原主魂牵梦萦的脸,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真特么恶心!
“滚。”
柳如烟脸色一僵,随即挤出笑:“韩挚,你别犯倔。一个亿的违约金你知道吧?卖了你都还不起。”
韩挚转身去卫生间拿来马桶皮搋子,杵到她面前。
“再不走,捅你脸上。”
皮搋子上泛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
“啊!”柳如烟尖叫着往后躲,精致的妆容扭曲起来:“你疯了!”
她跌跌撞撞逃到门外,扶着门框,声音变得尖利:“韩挚,你被彻底封杀了,一辈子出不了头。你那么穷, 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你得跪着来求我!”
韩挚用力关上门。
门板差点撞柳如烟的鼻子。
外面的叫骂声渐行渐远。
韩挚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
原主是经济学、法学双学位毕业,签合同的时候留了个心眼。
他宁可提高违约金,也要加之一条特别条款:考上公务员、参军,可无责解约。
这条款,是他最后的底牌。
韩挚开始大扫除。
空酒瓶装了三袋,外卖盒堆成小山,床单被套全部扯下来扔进洗衣机。
两个小时后,屋里窗明几净。
空气里有淡淡的洗衣液玉兰花香。
他冲了个澡,腰上围着浴巾,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中的人。
年轻,帅气,但太瘦了,腹肌只剩浅浅的轮廓。
面色蜡黄,颧骨微突,一看就是长期酗酒熬夜的后遗症。
但那双眼睛不一样。
狭长,微微眯着,瞳孔里却有一种不属于二十三岁年轻人的东西。
那是在基层摸爬滚打十年、在抗洪一线三天三夜没合眼的人才有的眼神。
坚毅,沉静,充满野心。
韩挚对着镜子,慢慢弯起嘴角。
娱乐圈算什么东西。
他要走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他从卫生间出来,翻了半天找到原主的毕业证和学位证,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