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眼前一亮，立刻接过，同时掏出手机。
见状，赵晗无奈的摇了摇头。
“没必要核对，稿件刚到手我就逐字核对过。和一年前的那张末页不一样，这张原稿里的内容和小说出版内容相同，没有删减的痕迹。”
詹姆斯随口应了一句，但眼睛却丝毫没停，直到核对完最后一个字，才放下手机。
“好吧，你是对的。”
他微微叹了口气，盯着手里的稿纸发呆。
【乌托邦】，是哈里森家族为人们承诺的梦。
哈里森家族的家训清淅的记着，从五千多年前开始，创建一个承载着人类梦想和未来的地方，就是哈里森家族对瑞德兰居民的承诺。
没人知道这个目标究竟是谁在什么时候确立的，但在詹姆斯眼中，为了这个目标，哈里森家族的确付出了很多。
而其中贡献最大的一脉，就是詹姆斯所在的家族分支。
从记事起到成年，詹姆斯都没有离开过哈里森的属地。
家族为他安排好了所有教育和生活，从小向他灌输人性中的诚实、善良、秩序、希望……这些美好的东西。
那时的他一直以为，这个世界就该是这样的。
直到十八岁那年，毫无预兆地，他被家族送入了社会，并没有安排家族中人在明面上保护。
随后，在周围的人意识到他的特殊性后，人心中的嫉妒、仇恨、丑恶一瞬间压了过来，将他从小创建起来的世界观碾得粉碎。
脏。
很脏。
外面的世界象是一层裹着流脓粘液的腐烂尸体。
毫无意义的谩骂，没有理由的伤害，对弱者的欺压，对善者的利用、好人终局悲惨，恶人安享其成……
但詹姆斯是个聪明人，他挺过来了。
在大学的四年，他逐渐适应了这个世界。
他看到了争斗、欺骗、不公，也逐渐开始理解它们为什么存在。
他几乎要接纳这个肮脏的世界了。
但这个时候，家族告诉他——这个世界是可以改变的。
“如果人们的嫉妒、仇恨、愤怒、绝望，都源自社会的不公与阶级的压迫，那为什么不创造一个没有这些脏东西的世界？”
他的叔叔路德哈里森对他说出了这句话。
那一刻，詹姆斯内心深处，涌出来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而这正是哈里森家族采用这种教育方式的目的——【乌托邦】需要一个有足够信仰的【领袖】。
而詹姆斯接下了这个担子。
自此，“詹姆斯”就成了“市长”。
在继任市长后，几年间他一直按照家训推进乌托邦的发展。
他当然知道哈里森家族在世界范围内做了些不道德的买卖，但没办法，建设一个完美城市需要大量资金支持。
而且作为斯德哥尔摩的市长，他没理由也没权利干涉家族的商业发展，只能将全部精力放在乌托邦的运行与发展上。
但几年过去，詹姆斯逐渐发现，尽管他倾尽全力吸纳人才、培育精英、推动先进产业，但斯德哥尔摩和瑞德兰其他城市的发展似乎并不明显。
人才永远不够用，产业也因此始终卡在瓶颈，停滞不前。
是家训中培养人才、提升产业的方式出了问题？
但问题出在哪？
他想不通，甚至有一阵子根本睡不好觉，独自在办公室里对着泛黄的卷宗发呆。
大方向一定是没有问题的，因为乌托邦真实存在过。
在哈里森家族的加密数据库中，关于万年前的【乌托邦】的资料有很多，其中一些资料甚至触碰到了某些……不被世界政府提及的人和事。
他无数次调阅过数据库中乌托邦的资料，但依旧一无所获。
虽然现在的斯德哥尔摩没有天才带来的科技和无尽的能源，但眼下民众并不打算过上像资料中那样近乎脱产的生活。
眼下斯德哥尔摩内的居民都在生产价值，按照家训来看，理应能够自给自足才对。
但事实却恰恰相反……
直到最后，詹姆斯开始怀疑哈里森家族手中的资料的完整性。
于是，他拜托大学同窗赵晗，帮忙搜集些与乌托邦相关的原始资料。试图从中找到让斯德哥尔摩更进一步的可能。
“晗，你说，乌托邦的出路到底在哪里？”詹姆斯叹了口气。
“谁知道呢？那是你这个市长该考虑的事。”赵晗起身，拍了拍靠在石栏上的袖口，语气随意。
“你还要继续旅行吗？”
“恩，不过可能会先在斯德哥尔摩待一阵子，歇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