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到了我儿子这一辈,竟然出了个有学术天赋的。”
“他们说的什么坐标、几何什么的我也不太懂,只听说他在世界上所有数学家里都排得上号。那时候亲戚朋友都羡慕得很,说老楚你祖坟冒青烟了。”
老人顿了顿。
“后来啊,他说他想进禁书库。他说他已经摸到了数学的边界,他说数学的大厦已经建成,他说只要能进去,就能整理天才留下的知识,填补数学仅剩的些许空白。”
“我那时候不懂边界是什么意思,但我信那小子,我亲手给他开的门。”
“他进去了。出来的时候,神色一点都没变,还是笑着和我聊天。”
“结果第二天,就在家里上吊了。”
老人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并没有什么强烈的情绪起伏。
或许这么多年,一个人在守著书库的时候,痛苦的情绪已经被反复咀嚼,直到自己麻木了。
“所以我跟你说,这个世界上所有顶尖的学者,尤其是那些搞理论前沿的,都是些自私的混蛋。”
“什么为了人类做科研?全是借口。他们只是想要资源,想要条件,想要有人供着他们去满足自己的求知欲望和变态的成就感。什么国家、什么亲友、什么未来——他们才不关心。”
“呵,都是些混蛋。”
老人说到这儿,语气第一次有了些许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某种疑惑。
“孩子,你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比亲人朋友、比自己的生活更重要?我想了几十年,想不通。”
江辰没有说话。
老人也没指望他回答。
片刻后,他撑著桌子缓缓站起来,像卸下了什么。
“行了。我知道我拦不住你。”
“我拦不住那个什么姓李的博士,拦不住我儿子,也拦不住你。”
他顿了顿。
“走吧。我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