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弄青梅
    容浔点头,复又摇头:“阿姐说她病了,怕过了病气给我,不见我。”

    这当然是托词,姜柔安最近浑浑噩噩,实在没精神。

    一旁,闵柔笑着说:“宣城王,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她抬手虚扶了下容沁:“咱们临安公主才是你正经的阿姐,姓姜的不过是臣妇。她见了你,该行礼跪拜。不然便是僭越,该治她的罪!”

    容浔看向她,乌黑的瞳仁明亮且坦荡:“可是她对我最好,我喜欢她当我阿姐!”

    闵柔讨了个没趣,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心里又骂姜柔安:狐狸精,勾着新帝,又缠着逊帝。

    容沁瞥她一眼:“你话太多了!”

    她对容浔这个弟弟固然没什么情分可言,但一笔写不出两个容字。

    容浔再落魄,也是先帝亲儿子,几时轮到闵柔来说长道短?

    公主发话,闵柔不敢挂脸,低头讷讷不语。

    容沁上前两步,温声道:“春娘,别纵着宣城王的性子乱来。小孩子淘气,出了汗又着了风,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带他回去吧。”

    春娘屈膝:“是,奴婢明白。”

    容浔也冲着她施一礼:“臣弟告退。”

    一行人离开,容沁才笑道:“皇兄,去听戏吧,别为这点小事坏了心情。”

    容渊目送一行人离开,轻轻嗯了声,御驾直奔畅音阁。

    畅音阁里,一切已经准备妥当。

    地龙已经烧好,暖烘烘的熏着茶香。

    小太监递上戏本子,容渊低头翻阅时,容沁欠身凑过来:“皇兄,听《游园惊梦》可好?”

    来畅音阁听戏,本就是为了攒局给闵柔制造机会,自然要点些情意缠绵的曲子。

    游园惊梦——

    他记得年少时,宫里也经常演这出戏,无聊得很。

    后来偶然一次去宫外的戏园子,才明白宫里宫外的戏是不一样的。

    譬如这出《游园惊梦》,宫里就比宫外少了许多露骨台词。

    男女情爱之事,向来是做得,却说不得,听不得。

    区区一出戏,也要阉割后才能登上皇宫这个大雅之堂。

    免得污了后宫贵人们的眼。

    他喜欢宫外的戏,也带着姜柔安一起去听。

    那时她着一身男装,坐在他身边,听得面红耳赤——

    以至于邻座议论纷纷:谁家小郎君,听戏会害羞,莫不是有断袖之癖?

    姜柔安感受到异样,捂着脸从戏楼跑出来,钻进他的马车:“你每天在宫外就看这些,回头我就告诉陛下。”

    他站在车外笑:“你也听了,仔细你姑母罚你抄女则。”

    她沉默下来,许久后,才在车里轻轻唤了声:“三哥……”

    容渊蹙眉,强行将自己从回忆里抽离出来。

    他翻过这一页:“来一出《失空斩》!”

    容沁抬眼看向兄长,他放下戏本,只看着台上。

    袅袅茶烟勾勒着他线条刚冷的侧脸,是帝王威仪。

    无形中,与她分出了君臣界限。

    容沁沉默着,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妹妹,亦是臣子。

    -

    一连几日阴天,难得出太阳。

    姜柔安靠在床上假寐,门声一响,一股清冽香气飘进来。

    她睁开眼,看到桑耳捧着一大束梅枝进来。

    而且,是她最爱的晚水梅。

    她问:“又是宣城王送来的么?”

    桑耳眼神闪烁:“啊——是宣城王,他说夫人喜欢,奴婢帮您插起来……”

    南窗下的红木雕花桌上,就放着一束晚睡梅枝。

    两日过后,依然有些枯萎了。

    桑耳将枯枝拔出,再将新摘的晚水梅放进去。

    回过头来,见姜柔安盯着梅枝出神,桑耳有些讪讪:“夫人您——不喜欢么?”

    “不喜欢又如何?”

    姜柔安笑了声:“他要送,我难道还敢不收?”

    两人都心知肚明。

    桑耳说谎,她也懒得拆穿。

    但让她夸他送得好,那还是太为难她了。

    “罢了,你下去歇着吧。”

    姜柔安缩进被子里:“我一个人睡会儿。”

    这些日子她时而睡时而醒,颠倒晨昏。

    白日里,室内静悄悄的,无人打扰,她闭着眼,不知过多久,又被惊醒。

    耳边隐约听到女人急哭的声音:“劳烦您通传一声,小殿下他……”

    小殿下?

    容浔?

    -

    彼时,花园里。

    容浔被两个小太监按着跪倒在雪地里,犹自挣扎着:“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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