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县长张明杰代理县委书记一职。
在非换届的节骨眼上,一时半会调不来合适干部顶缺,由二把手或副职暂代、兼任比较常见。
但历年两会,可是干部集中调动高峰期。
这种情况下代理、兼任,往往只有一个信号,那便是正式晋升的过渡。
换言之,快则半年,迟则一年。
只要张明杰别作死,不要太倒霉,他将顺利当上县委书记。
当然,以张明杰的能力和在县长一职上的政绩表现来说,他本人完全配得上这样的提拔。
可得知消息后,郑宏远还是咬牙切齿直呼晦气。
两天后,一月二十二日。
三河县两会召开的同日,常州市委组织部公布了新一批干部晋升名单公示。
郑宏远因工作突出,被市委组织部破格提拔为正科级干部。
这一情况乍看正常,实则离谱。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很多人才愕然惊醒,郑宏远一个三河县干部,他的工作隶属关系怎么已经转到了市委组织部?
而且……
在刚刚结束的金河乡两会上,郑宏远依旧当选金河乡乡长一职。
其后,人们反应过来了。
这是先抢跑,再等发令枪响。
果然,当时间来到一月二十七日,常州市两会召开前一天。
也是在金河乡春节前最后一次乡党委会议上,郑宏远主动告知自己即将调任的通知。
五天后,随着常州市各级党政部门在春节前完成密集年终人事调整。
来自市财政局一纸调令公文,发往了金河乡。
不过调任公文并没有要求郑宏远立刻赴任,他的正式上任,是春节收假后第一天。
这也是郑宏远之前去市财政局约谈时,亲自提出的小要求。
简言之,他希望在金河乡多留几天。
对此……
市财政局完全没有意见。
因为,郑宏远的新岗位,是市财政局办公室排名第五的副主任。
说难听点,有他没他都一样。
区区一个财政局综合办公室,一正四副已经是明显的编制超标,郑宏远哪怕挂个名不去上班,也不影响单位正常运作。
但郑宏远这个骚操作却让张昊很难受。
首先是在乡两会的人大选举上,他没能正式接任乡长一职,其次,郑宏远多逗留一个月半个月,可不是为了怀念金河乡好山好水。
而是一通砍砍砍。
砍编制,砍机构,砍项目。
那些以往看不惯但却不得不妥协的东西,本着老子拍拍屁股马上走人的心态,全部一股脑整肃。
这是个得罪人的活。
要不是即将离任,郑宏远也不敢触犯众怒。
可这明明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行为,张昊为什么会感觉难受呢?
“乡长,我理解你的好心,但这样一来,春节后恢复工作,乡里就要乱糟糟一片,各项工作全部都要重新梳理。”
面对张昊的抱怨,郑宏远坦然道:“发展是需要代价的,越快的发展代价越大,金河乡又不是沿海地区,缺乏外来资金投入,代价一定是本地承担。”
“所以……你希望,发展慢一点?”
郑宏远叹息道:“我知道,这会迟滞你出政绩,会严重迟缓你的升迁,但这是我为官一任,能为金河乡所做的最后一点工作了。”
对此,张昊仍然表示不理解。
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道:“你就不怕我开年后,把砍掉的这些项目全部恢复?”
“慈禧死前还毒死了光绪,就是希望大清统治千秋万代,但你知道的,仅仅三年后辛亥革命就爆发了。”
郑宏远一脸无所谓道:“尽人事,听天命,无愧于心就好,是非功过,只能交由后人评说。”
顿了顿。
郑宏远幽幽道:“我知道这么说,你肯定不相信,但我真后悔过早离开金河乡,如果现在让我选,我宁愿不升正科,再干三五年。”
为什么每个国家总统任期,往往不是四年就是五年?
答案很简单。
上任,全盘梳理,发布政策,收到反馈,总结经验教训。
这一套操作下来,根据层级不同,大约就是以三至五年为一个周期。
当然,纸上得来终觉浅。
知道现在,郑宏远才意识到,对于一个工作千头万绪的地方主政官来说,三五年都有点太短了。
“那我代替金河乡老百姓谢谢你了。”张昊叹息一声,再无其他话可说。
站在他的立场上,迟迟出不了政绩,升不了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