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程坐在办公室里，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甚至开始认真考虑赵昌达之前那个“并购保留股份”的提议，虽然屈辱，但至少能保住团队和一部分心血。
就在李程即将被逼到悬崖边缘，周薇的电话再度打来。
李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接起了电话：“周总。”
电话那头，周薇的声音依旧干练，但细听之下，似乎也带着疲惫和急切：“李总，情况我已经了解了。赵昌达这次的手段确实狠辣，直接打击你们的业务内核。”
“周总消息灵通。我们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你们的目的恐怕很难做到了”
。
“我知道。所以，集团经过紧急磋商，决定再向你提供一笔一千万的借款，帮助你渡过眼前的难关，并且对昌达进行反击！”
“一千万？！”饶是李程有所心理准备，也被这个数字惊了一下。
这已经是第三笔借款，总额达到两千万了！
而且时机如此巧合，正好在他山穷水尽，几乎要放弃抵抗的时刻。
一股寒意顺着李程的脊背爬升。
这不象是在雪中送炭，反而象是在精准地喂养一个即将被献祭的猎物！
他没有立刻回应，沉默了几秒。
“周总，宏远如此不计成本地支持我李程，我实在受宠若惊。只是我很好奇，集团高层，为什么会对我这么一个小小的综合体项目，有如此大的信心和投入？
电话那头的周薇显然听出了李程话语中的质疑，她也沉默了一下，才回答道：“李总，这是集团高层的共同决定。他们认为你有潜力，也认为昌达的行为已经超出了正常的商业竞争范畴。支持你，既是投资，也是一种态度。”
“共同决定？包括雷总吗？他对此没有异议？”
周薇的语气微微一顿，似乎也明白了李程话里的意思。
“雷总，他自然是同意的。李程，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资金到位才能解决问题。”
“周总，问题在于，我担心这源源不断的资金，解决问题的同时，会不会带来更大的问题？赵昌达对我的动向了如指掌，甚至连宏远前两次借款的细节他似乎都一清二楚。周总，你不觉得这太巧合了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良久，周薇才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道：“李程，你的怀疑我明白。
不瞒你说，我也在暗中调查。但高层的事情很复杂，有些决议我也无法完全左右。这笔钱，你用还是不用，自己权衡。但我必须提醒你，不用，你可能立刻倒下。用了，或许还有周旋和查明真相的机会。”
李程握着电话，自然也明白周薇的意思。
看来宏远的内部，特别是高层，确实有鬼！
而且这个“鬼”的能量不小，连周薇都感到棘手和无奈。
“钱，我先接下。”李程最终做出了决定，如同在刀尖上行走，“但我有一个条件，或者说，一个请求。”
“你说。”
“我想查阅一份文档，就是宏远集团第一次进入成川市场，最终却锻羽而归的那次投资失败的所有内部文档，尤其是关于当时项目负责人决策过程的记录。”
周薇在电话那头明显吃了一惊：“你要那个做什么？那都是陈年往事了。”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历史，或许能从中吸取一些教训，避免重蹈复辙。”
李程的理由冠冕堂皇，但他相信，周薇能听懂他的弦外之音。
周薇再次沉默，似乎在权衡利弊。
几分钟后，她仿佛下定了决心：“好，我想办法调出来。但这件事，你知我知。”
“明白。”
挂了电话，李程的心情更加沉重。
宏远内部的黑手似乎若隐若现，指向了位高权重的雷洪。
连续恰到时机的巨额借款，更象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不仅要消耗他的实力，可能还要将他和宏远某些势力更深地捆绑，或者作为未来攻击异己的弹药。
他立刻将王强、张小霖和许允曦叫进来，通报了宏远再次借款一千万的消息。
“一千万？宏远这是把我们当亲儿子养了？程哥，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赵昌达刚把我们逼到墙角，他们的钱就来了，一次比一次多，一次比一次巧！这他憋了半天，憋出一个词：“钓饵！”
李程点了点头，王强能猜到的，他自然也能猜到。
“钓饵也好，毒药也罢，我们现在需要它。不用，立刻死。用了，或许还能死个明白，甚至拼出一条生路。”
他转身，目光扫过王强、张小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