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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动了动, 液体滚入腹中, 带来一片潮湿的暖意, 跟着进来的药师眼眶通红的看着他,看着那张苍白的如同无垠白雪的脸,看着那脸颊眼侧病态的晕红。

    他缓了缓, 还是忍不住放下了记录药方的竹简,低声道“殿下,这已经是第十五天了。”

    也是楚南疏连续喝苦药的到十五天,他眼睁睁看着那个缠枝花一样孱弱的美人,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体,用疼痛与苦涩为医师开路。

    用热水烫过的白布轻轻擦去唇角的药汁,楚南疏安抚似的对着他笑了笑“你应该也在察觉,我们逐渐接近了终点,再坚持一下吧,说不定今晚就好了呢?”

    可这样用您的命开出的路……

    医师欲言又止,最后也只能颓然低下头,温声道“是,殿下。”

    就像是箴言一样,楚南疏这么一说,竟然真的在夜晚就退烧了,在此之前他已经持续烧了半个月了,哪怕药物起到了一点微弱的效果也至少是低烧。

    但病情是会反复的,还不能确定就是好了,于是医师又咬牙跟着药方喂了楚南疏一周,确认过没有再复发,这才匆匆忙忙赶到营地门口通知其他人。

    药方拿去前线营帐让守在那里研究了半月多的医师们实验,至此笼罩西部五城长达半年的阴云终于有了要消散的痕迹,而侍从们收拾收拾东西,也赶忙进来为他们的殿下收拾。

    最先赶过来的不是任何侍从,而是余山移,他如今已经是军队里的舆司马,跟随后一批军队前来支援,却刚刚到了这里就突闻噩耗。

    若不是其它人拼命拦着他,他怕是早就闯了营帐。

    就算是如此,余山移也是坐立难安了半月多,并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他来的太快,楚南疏甚至还来不及带上面具,于是只能眼疾手快的把面具从不远处架子上勾过来。

    “唔……你怎么……”话音未落,余山移已经红着眼跪在榻前,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小将军带着哭腔,害怕的连声音都在发抖,箍着腰的手却还是下意识的放轻了力道“殿下,答应我,您下次绝对不要再这样以身涉险了,可以吗?”

    门外同样是匆匆赶到,却迟了不肖子孙一步的余将军闻言顿了顿,终归是没有直接伸手去掀帘子,而是抬了抬手示意将士与侍从们先离开这里。

    营帐内,楚南疏大病初愈,好不容易养出来的气色又迅速萎靡了下去,一张脸上几乎没有多少血色,唯一红一点的是刚刚擦过的唇。

    他靠在临时支起的榻边,目光落在余山移的脊背上,叹了一口气“山移,我的命并不比这里的每一位百姓重要。”

    “您说的不对!”余山移的眼眶红透了,隐约还有湿润的泪水挂在睫毛上面,他咬牙抬头,情绪激动“您是皇室的公子,是能做好政事让百姓安居乐业的明主,您还在,很多人就因此活命,您怎么能不重要!”

    他直起腰来,伸手抓住了楚南疏清瘦的手腕,目光执着“殿下,您还没有回答我呢,下次一定不要这么做了,可以吗?”

    楚南疏虽然病好了,但一时之间也是没什么力气的,于是也没打算尝试挣开,他只是无奈的轻笑了一声“造反都是要提前做准备的,怎么还有人是突然造反的呢?”

    余山移察觉到他转移话题避重就轻的态度,忍不住气急“殿下!!!”

    营帐内的鸡飞狗跳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而营帐之外,大司马余将军难得翻出竹简,把楚南疏痊愈并且研究出治疗疫病的药方的消息用墨水写的同时,还龙飞凤舞的用了大篇幅告状。

    就在这个时候,营帐门口传来了通传的声音,一会儿过后,派去探查当初赈灾队伍以及世子南宁下落的士兵很快就走了进来。

    他神色严肃,神情里却隐隐约约能看见似乎压抑着怒火“将军,世子的踪迹找到了。”

    原来,当初在军队哗变之后,楚南宁的第一个反应却是镇压军队,而不是反思自己做错了什么,但疫病突然爆发,打了所有人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