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凝知一袭白衣,凌乱不堪的发丝肆意贴在脸颊边和脖颈处,他满眼疲惫,但手中颇有节奏的敲击动作从未停止。
从昨夜他被罚跪祠堂到现在,他在脑海中不断复盘夜行皇宫一事,因为在他精心布置的缜密计划中,似乎已经出现变数。
正当他思量之际,一名婢女踏着夏日的热气,匆匆自外面赶来,其低眉顺眼地垂下脑袋,旋即站定于敞开的门口。
她先是缓缓欠身,然后低声道:“少爷,将军府的应纾公子正唤您过去,他有事要找您商量,家主大人也已经应允此事。”
景凝知闻言,依然没有作为,他眨动疲惫的双眼,不紧不慢地问:“寻我何事?”
“这……奴婢也不知。”婢女如是道。
缄默须臾后,景凝知拨开衣摆缓缓站起身,他的眸中闪过几分不解,眼神晦暗不明,无人知晓他此刻在想什么。
他径直掠过传话的婢女,拖着僵硬的步伐往外走,一夜的折磨,让他的膝盖麻木,甚至已经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
景凝知的嘴唇有些发白,却并不影响他要前往将军府的决心,他倒要亲自去看看,那应纾今日又要整些什么幺蛾子出来。
他乘上早已备好的马车,一路驱车赶往将军府。马车内他掀开车帘,将朱雀街的人间烟火尽收眼底,仿佛从前再无此刻安稳。
等景凝知蹒跚着踏入将军府邸时,他被下人领着前往应纾所在的屋子。
可就在他推门而入时,脚跟还来不及站稳,就被忽然出现在身后的祁荀轻点背脊,旋即一道狠厉的拳头瞬间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脸颊几乎当场发红发肿,钻心的疼痛让他面部扭曲,喉中的声音发颤。
“…你这个疯子!”景凝知小心翼翼捂住被扇红的脸,恨不得用视线把对方捅穿。
祁荀还不解气,他刚要伸手继续打下去时,一旁的应纾终于看不下去,忙不迭起身上前把两个人分开,“再打他就变傻了。”
死里逃生的人哪还顾及这么多,他死死盯着景凝知,旋即颤抖着声音对应纾说:“你先回避,我有话要同他谈。”
“那你们保证,不许趁我不在,就出手打架,君子动口不动手,知道么?”应纾双手交叠在胸前,不放心地提醒道。
祁荀忙不迭点点头,“我答应你。”
等应纾关上门离开后,祁荀扭头扫视景凝知,出口语气有些冲,“我究竟何处得罪过你?每每陷我于死地,凭什么?”
“是你犹豫再三,与我何干?”景凝知上下打量站在自己眼前的人,见对方安然无恙后,一直悬起的心才堪堪落定。
闻言祁荀压低声音,冷冷道:“若非你带我夜行皇宫,怎会发生这种事?”
“这是变数……”
“别同我道变数,这都是你逃避责任的托词。”祁荀毫不犹豫打断对方的话,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所有的一切,你都知道,包括雁南归忽然出现,也是你干的,是你一直在拿那些信威胁她,而你嘴上说要以身入局,其实你从头到尾都把自己摘的一干二净,你真以为我对此一无所知么?”
“知道又如何?”景凝知的眼神逐渐变得狠厉,他不紧不慢地靠近祁荀,居高临下地盯着对方,脸上浮现出一抹阴沉,“我就是卑劣,我偏要片叶不沾身,有你们这帮蠢货去送死足矣,我没必要被你们拉下去。”
顿时祁荀别开脸,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紧紧握住,他早就知道景凝知是这种顽劣之徒,又何必苦苦盼望对方能够迷途知返。
“行。”祁荀不愿纠缠,他抬眸望向景凝知,语气平淡如水,“你随便。”
话音未落,他扬声朝门外喊,“应遇恩,时候不早,你安排人送景丹回去罢。”
下一刻,景凝知忙不迭抬手拽住他的手腕,旋即迫切地发问:“你不回去?”
祁荀想也不想便挣脱开对方的手,不忘往后退一步,“应遇恩早就已经同先生交代过,所以这几日我可以留在将军府。”
“你留……”景凝知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推门而入的应纾用手臂一把勾住脖颈,把他往外拉的同时,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应纾脸上的笑意渐浓,他用哄小孩的语气说:“好啦,我们景小公子现在该乖乖回家用膳,否则景相会非常担心你的。”
“应遇恩,你能不能别总是突然出现打断我的声音!”景凝知百般挣扎,却不敌应纾的力气,于是他无力控诉道:“赶紧放开我,别老用哄小孩的语气同我说话。”
“我可是大你足足三岁,怎么就不是小孩?我没让你唤我一声哥哥,都算是给你面子。”应纾厚着脸皮调侃道。
随着景凝知的呼喊声越来越远,祁荀立在门边看向空无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