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说:“你去把他的眼睛蒙上。”
祁荀颤抖着手接过红绸,随后慢慢朝云见深走去,他的呼吸连同脚步都已放轻。
就在他仰头欲为云见深系上红绸时,碰巧撞见对方温柔又缱绻的目光。
“负心郎……你是来看我的么?”
话音未落,祁荀手中的红绸险些从指尖滑落,他下意识别开视线,鼻尖有些发酸,他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快些。”一旁的景凝知开始催促他。
闻言他不得不慌忙为云见深绑上红绸,生怕从对方眼中看见几分失望。
云见深没有挣扎,而是任由祁荀摆弄。
祁荀系紧红绸后,迅速抽回手。
但就在他即将转身,试图背对着云见深以逃避时,对方慢慢启唇,声音虚弱,“负心郎……不要让我在黑暗里待太久。”
“……好。”祁荀的声音几乎是哽咽。
他快步走至景凝知身边,静候其发话。
景凝知先是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散于床榻边的几件凌乱衣裳,他不紧不慢走到祁荀身后,指向其中一件淡紫色的外袍。
他伏在其耳畔,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去藏在外袍里面的碎布扯下来,那块碎布便是你之前遗留的东西。”
祁荀依言照做,他掀开外袍时,果然发现里面缝有一块染血的碎布,这是他之前不慎遗留下来的东西,和当初御甲卫手中拿的碎布刚好可以拼凑在一块。
他把碎布递交给景凝知后,对方又从袖口袋子中拿出一枚釉蓝碎珠,晶莹剔透的纹理,仿若晴空苍穹之上的碎云。
[再把这个夹在外袍的袖口处。]景凝知不辞疲劳地用手势示意道。
祁荀双手捧住釉蓝碎玉,可他刚俯下身把手伸入袖口时,被悬挂起来的云见深似是察觉出什么,只听对方忽然出声提醒道:“藏在腰带上,不容易发现。”
他手中的动作一顿,忙不迭转头看向背对着自己的云见深,瞳孔微缩,甚至连喉咙也有些发紧。可他刚想开口说话,竟被景凝知冷冷抢先,“你为何要帮我们?”
“我没有帮你。”云见深的语气充满魅惑,“我是在帮他,我的负心郎。”
景凝知的脸瞬间沉下来,他冷哼道:“不过是个将死之人,何必处处留情。”
“我愿意。”云见深淡淡道。
眼见景凝知的脾气马上要窜上来,祁荀忙不迭制止道:“先走,否则待会来人了。”
景凝知不屑地瞥一眼云见深,不忘提醒祁荀说:“把红绸解下来,放归原处。”
“好。”
待他们收拾完痕迹后,正准备跃回檐顶离去,却不料殿门之外忽然传来一阵若隐若现的甲胄和长剑的碰撞声。
顿时祁荀和景凝知的心头一紧,他们同时对上彼此的目光,异口同声道:“走。”
声音尚未消弭,只听外面忽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把大殿给我围起来!”
“走左边的侧窗。”云见深忽然开口。
两人闻言,景凝知便按照云见深说的方向奔去,干脆利落地从侧窗跳出。
而祁荀则驻足脚步,拿起一旁的匕首割断绑住云见深的红绸,随即他又用刀割断其身上的薄纱,以红绸掩盖其白皙的身躯,他强装镇定地嘱咐道:“记住,从始至终,都是贼人强迫你的,你毫不知情。”
“负心郎……”云见深眼睁睁看着祁荀跳窗离开,自己却无能为力。
当他们二人的身影隐没于黑暗时,御甲卫之首便一剑劈开铜锁,踹门而入,“奉圣上之令,携刺客之首,见青天!”
原本噤若寒蝉的宫中,被惹出的动静吵醒,周围慢慢亮起灯火,偌大的皇宫内,上上下下都人心惶惶的,流言也随之传开。
景凝知带着祁荀在宫中不断绕弯,因为他对皇宫地形熟知于心,以至于他们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御甲卫的视线。
在逃亡的途中,祁荀不敢往回看,随着他的速度加快,他悄无声息地从衣袖中摸出瓷瓶,将里面的香粉顺手洒落在石苔上。
玉兰花的香气缓缓逸散开,随风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