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凝知闻言,脸色当即沉下来,他毫不犹豫伸手按住对方身上的伤口,血透过药粉再度渗出来,“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祁荀不自觉握住景凝知的手臂,身体蜷缩成一团,疼痛冲击他的意识,让他不得不放低姿态,“抱歉…是我的错…快松手。”
“不松。”景凝知拽住祁荀的脚踝站起身,他几乎要把人硬生生悬挂起来,“你也只会在这种时候,肯拉下脸委身于我。”
“…你想怎样?”祁荀倒吸一口凉气。
景凝知忽然露出一抹顽劣的笑,他不紧不慢地俯身凑近,轻佻地说:“我要你对着我说,你就是不知礼数的乡蛮野夫,你知错,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惹我生气,对我唯命是从,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乘人之危。”祁荀的眼泪止不住地落下,他已经痛到有些麻木。
景凝知有些不悦,他步步紧逼,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几分,“你到底说不说?”
“我说——”祁荀的尾音有些发虚,他艰难开口道:“……你先放开。”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景凝知的眼神晦暗不明,语气中充斥着威胁。
一时之间,祁荀欲哭无泪,他崩溃地启唇道:“好……我是不知礼数的野夫,我知错,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惹你生气,对你唯命是从,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终于景凝知满意地松开手,他重新蹲下身,坐在榻边的矮阶前,为其涂抹药膏。
等景凝知折腾完后,祁荀还把整个脑袋埋在被褥里,不愿抬头看他一眼。
顿时景凝知收拾完东西,冷冷开口:“连声谢都不说,你是不是又想疼几下?”
祁荀攥紧被褥,瓮声说:“多谢。”
“搞得跟谁欠你似的。”景凝知斜睨他一眼,随即皱紧眉头,作势带着抬脚远去。
就在景凝知刚走出几步,身后的祁荀忽然出言叫住对方,“等一下。”
“你知不知道你的事很多?”景凝知不耐烦地扭头盯着祁荀,眼中带着嫌弃。
祁荀挣扎着坐起身,他撩开散在脸颊上的碎发,一字一顿道:“你还未曾告知我,雁南归究竟有何目的,她为何要做那些事。”
景凝知冷笑两声,让人看不透其眼中的情绪,他慢慢启唇道:“原因很简单。”
“狡兔死,走狗烹,曾经死在东宣国战乱中的和亲公主,是她的挚友,却是陛下的弃子,既然天子负人,人休要教他快活。”
许久后,祁荀的眉头越皱越紧,他若有所思地说:“你的意思是……她在复仇?”
“士为知己者死,然也。”景凝知漫不经心地打量祁荀,他似乎已经看出对方此刻的想法,于是他出言提醒道:“但你若是出于同情或怜悯,想帮着她去对付皇帝,那我劝你还是死掉这条心,你绝不可能如愿。”
被戳破心思的人身形一滞,他有些自暴自弃地说:“为何不可能,我……”
“我知道,你的弟弟当初被强行征服兵役,所以你想替他报仇,对么?”景凝知如是应道。他这双漆黑的眼,比蛇蝎还要毒辣,任何人的所思所想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祁荀的瞳孔皱缩,呼吸瞬间停止,他忙不迭出言追问道:“你怎会知道此事?”
“我想知道的事,动动手指就会立刻知晓,你以为你的那点事能瞒得过谁?”景凝知放下手中的药箱,忽然靠近,居高临下地盯着祁荀,他扶着下巴戏谑笑道:“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当年强行征兵,所有男人都会被带走,可为何只有你被留下来?莫不是因为你的这张脸……让他们把你认作女人?”
祁荀极力克制住想要扑上去揍人的冲动,他咬牙切齿地解释道:“那天是我有事,所以才没来得及归家。”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景凝知欲言又止,脸上的笑意渐浓,“也是,把你一个男人比作女人,倒是侮辱女人的名声。”
祁荀的嘴角直抽抽,索性他迅速扯回话题,“既然你认为和皇帝作对没有胜算,那你为何还要答应和雁南归之间的交易?”
“究竟是谁规定只有乖乖听话才能有解药?”景凝知的声音忽然停住,他看祁荀的眼神,仿佛是在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死人也能给,而且比活人还要诚实。”
“你想做什么?”祁荀的表情微变。
景凝知笑而不语,他提着药箱远去。
后三日里,祁荀以身体抱恙,不便出府见人为借口,在国公府中休养腿部的伤口。景丘得知此事时,并未起疑,也没多问,他只是吩咐下人为祁荀送药,叮嘱其多休息。
但在这些天内,承天郊外闹鬼的事愈演愈烈,弄得人心惶惶,几乎白日里都不见有人敢踏出朱红城门,仿佛这座城已经沦为一座不敢进又不敢出的孤独岛屿。
等祁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