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快步离去。
停留在原地的李安民缓缓收起脸上的表情,他散漫地转动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一股不屑与轻蔑的意味油然而生,“匹夫。”
下午酉时,国子监的课业已经教授完毕,三两成群的学子拎着书箱往外走,最后踏出国子监门槛的人是被落在后面的祁荀。
他望向早已远去的国公府马车,暗自叹息两下,这件事于他而言,已是习以为常。
祁荀不愿与景凝知有过多瓜葛,所以没有找对方提及此事。他徒步回到国公府,就当是锻炼身体,见闻承天的市井之风。
今日他照常踏着夕阳落下的余晖,走在朱雀街的青石板街上,昨夜在手臂上留下的伤口隐隐还有些牵扯之痛。
他现在满身疲惫,只想早些回到国公府,把脑袋扎入柔软的被褥里,沉沉入眠。
不知不觉间,他跟随人潮走进一处陌生巷角,等祁荀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时,他刚要提脚往外走,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一束花球,猝不及防地砸在他的脑门上。
“嘶。”祁荀下意识捂住后脑勺,低头看向滚落在地的花球,心底一阵困惑。
“下面这位被花球砸中的公子,请您带着花球到四楼来,今晚便是你和玉兰的春宵夜。”不远处飘来的这个声音,险些让祁荀左脚绊右脚栽倒在地。
他忙不迭扭头看向站在高楼勾栏边,朝他挥动绣帕的女人,对方唇红齿白,风情万种,其发髻上簪的红牡丹分外惹眼。
与此同时周遭的人,也纷纷向他投去艳羡的目光,让他心里发毛。
祁荀哪见过这种场面,他甚至连女人后面的话都没听清,赶忙拔腿就跑,生怕后面会有什么穷凶恶极的猛兽要追上来。
等他逃到国公府门口时,悬着的心才堪堪落下,他失魂落魄地抚平胸口,气喘吁吁,目光时不时往后看,待他彻底确认没人跟上来后,他方提着书箱往府内走去。
祁荀刚踏入前院,却不料撞见几个青衣婢女偷藏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近日听闻朱雀街开了家万紫千红楼,里面有个花魁叫玉兰,长相妖艳,身姿不凡,可我听闻那受人追捧的花魁……竟是个男人。”一个婢女刻意压低声音道。
只听另一个婢女冷声说:“这有什么稀奇的,京城中的达官显贵不就喜这种?否则那万紫千红楼怎会刚开一日就热闹喧天,说到底,那些人不还是想一睹花魁的真容么?”
听到这里,祁荀有些恍惚,似乎方才站在高楼上的女人,口中所说的人就是玉兰。
顿时祁荀松口气,他倍感庆幸,若非他反应快,否则到时候真被人绑上去,跟那个所谓的玉兰面对面,他怕是又该当众出丑。
思及至此,祁荀也不再深入,他捂住嘴巴打呵欠,眼角蓄满薄泪,可他往前没走两步,就被身后的平安忽然叫住。
“阿荀哥哥!”平安快步跑来,拽住他的衣袖,“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祁荀不自觉握住对方的手,让其扯开自己的衣袖,他慢吞吞地开口说:“刚刚走错路,误入巷角,所以才回来晚些。”
“阿荀哥哥,我听闻近日新开的一家酒楼,荷叶鸡做的非常好吃,你要去试试么?”平安眨动明亮的双眼,用希冀的眼神看向祁荀,“……我可以请你吃。”
祁荀已经累的睁不开眼,他朝对方摆摆手,如是说道:“我明日再陪你去,可好?”
“啊……”平安瞬间耷拉下脑袋,脸上尽是落寞,“可是……那阿荀哥哥,你先回去休息罢,我今日不吃也没关系的。”
祁荀闻言,不禁叹口气,他把书箱递给身侧的婢女,摸了摸对方的头,眼底的疲惫多出几分温柔,“也罢,平安,你带路。”
下一刻,平安喜笑颜开,他牵住祁荀的手说:“我就知道阿荀哥哥对我最好了。”
后面的事情,就算是打死祁荀也想不到,因为平安带他去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他千辛万苦逃出来的万紫千红楼。
“平安,这不是酒楼——”
祁荀反握住平安的手腕,转身欲走。
但没想到四楼的方向,陡然响起一道陌生的男声,“负心郎,你居然还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