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想。
只是,这个自我开解并没有让她好受半分。
那股不适感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像达到沸点的水,咕嘟咕嘟的,一直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愈演愈烈。
撞得她心烦意乱,撞得她迫切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也撞得她突然很想立刻找宗柏也大吵一架。
他招惹来的桃花,凭什么要她坐在这里,与一个陌生女孩周旋这些令人烦躁的对话。
她真想立即起身走人!
但就在手指按上沙发扶手的那一刻,消散的理智猛地回笼。
……走去哪儿?
她干嘛要狼狈地逃走?
既然是宗柏也惹出来的事,她当然要甩给他,让他烦躁才行,她才不要这样,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莫名其妙地生闷气。
“你猜得没错。”再开口时,邬芮唇角弯起一抹明媚的弧度,她终于找到了那个能突破压抑的出口。
“因为……”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中夹杂着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轻快,“我不过是他雇来,假扮他妻子的冒牌货罢了。”
话音落下,她清晰地捕捉到蓝珈唇角那抹一闪而逝的上扬。
心底的那壶水,霎时沸腾得更厉害了。
脑海中一片嗡鸣,理智试图冷却,可所有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在失控的边缘,等待着爆发。
“你想追求他或是向他告白,都请随意,毕竟,我和他毫无关系。”耳畔是自己温和的语气,“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提供帮助。”
蓝珈眼睛蓦地睁大,瞳仁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喜悦:“欸?可以吗?!”
“当然。”邬芮唇边的弧度扩得更大,“我非常愿意帮助他人。”
-
收到邬芮发来的房间号时,宗柏也刚结束与蓝珈父亲的交谈。
宴会厅内热闹依旧,觥筹交错间浮动着欢声笑语。
他却没了半分逗留的心思,简单致意后便转身离开。
电梯上行,镜面映出宗柏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抵达顶层,他径直走向那间总统套房。
敲门,等候。
门开了,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预想中的那张脸。
“你真的来了!”蓝珈眼中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惊喜。
宗柏也无意识拧了下眉,侧身从她身边经过,踏入房间。
邬芮发来的消息里,只有一串简短的房间号,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话。
他本以为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但没想到她还叫了别人。
晚宴开始才多久,她就已经和其他人,熟稔到能共处一室的地步了?
……即便是女人,也不行。
视线在客厅梭巡了一圈,却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宗柏也耐心告罄,直接发问:“人呢?”
“谁?”蓝珈关上门,走到他身侧。
“我老婆。”他拿出手机,准备拨电话。
然而手机刚一解锁,一声轻笑就从身边传来:“你怎么还在骗人呀?她都已经告诉我了,你们根本不是情侣,她不过是你雇来……”
话音未落,蓝珈便撞上宗柏也骤然投来的目光。
那眼神里有明显的不耐烦,以及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像冬日结冰的湖面,寒气森然,令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没说完的话哽在喉间,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她在哪?”宗柏也收回视线,重复了一遍,字字清晰冷硬。
“我喜欢你!”蓝珈像是忽然被那句话注入了勇气,声音微微发着颤,执着道,“她亲口告诉我,她和你没有关系……把你叫来这里,也是她主动说要帮——”
“砰!”
门被关上的闷响干脆地截断了她的话。
宗柏也离开了房间。
同层的另一间总统套房内,邬芮正窝在宽大的丝绒沙发里,小口啜饮着刚才在宴会厅内没喝尽兴的酒。
给宗柏也发完那条只有房间号的消息后,蓝珈便为她就近安排了这间房。
像是作为她“出卖”宗柏也的回报。
十二万一晚的套房。
……他也算是,没被她“贱卖”吧。
邬芮扯了扯唇,嘲讽地笑了下。
房间里的音响播放着一首低回婉转的R&B。
她闭着眼,跟着曲调轻哼着。
微醺的感觉和这慵懒的节奏,让人晕乎乎的,不知不觉间泛起了一丝困意。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忽然传来一声开门声。
邬芮抬眸望去。
宗柏也正立在玄关处,身影半掩在入口的阴影里,一双眼眸沉黯如墨,静静地锁住了她。
“你怎么……”
她微微怔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