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光轻轻摇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可惜没用,终究是白费力气,与其去硬碰硬,不如安稳蛰伏。”
他的语气里,藏着深入骨髓的绝望。
短暂的沉默后,陈阳忍不住开口发问:
“可十几年前,明明有人打赢了白猿,成功离开这座地窟了。”
他心中早已有所推测,那个成功脱困的人,十有八九就是未央。
时间,僧衣,身法,悟性……
每一个线索都能完美对应上,他想不到第二个人选。
话音落下,奎光抬眼看来,就连一旁的贞守也转头望向陈阳。
奎光沉默良久,声音低沉厚重:
“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她胜了白猿一场,也确实成功脱离了这座囚牢。”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格外凝重:
“但那个人,和我们这些人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陈阳立刻追问。
奎光神色愈发复杂,沉默半晌,才慢慢道出缘由:
“那人的天赋血脉,堪称逆天。”
“她是正统妖皇子嗣,从小被族群倾尽资源精心栽培,是被当作下一任妖皇培养的顶尖苗子。”
“这种与生俱来的顶级资质,是我,是贞守老哥,也是地窟所有囚徒,都远远比不上的。”
贞守听到这番话,脸上的笑容彻底褪去,眼底浮出浓浓的复杂心绪。
他没有反驳,只是微微垂眸,神色晦暗。
平日里豁达爽朗的老牌妖王,此刻难得露出一丝落寞与阴翳。
“原来是妖皇级别的天资……”贞守低声呢喃。
修行之路,越到后期,资质的差距就越残酷,越无法逾越。
低阶修行之时,修士还能依靠丹药,机缘,搏命的毅力,弥补天赋上的短板。
可修为踏入妖王,极境之后,拼的就是最根本的根基。
与生俱来的血脉,根骨,悟性,是后天万般努力都无法填补的鸿沟。
站得越高,众人就越能看清那道无形的天堑。
贞守身为巨象族前任族长,修成三道极境,在地窟一众囚徒中也是顶尖强者。
可实力,地位,资历,终究弥补不了天赋上的差距。
资质代表着无限可能。
旁人穷尽百年苦修才能突破的瓶颈,顶级天资者或许闭关数日便能跨过。
这种差距,与生俱来,强求不得。
贞守心中无比通透,这也是他此刻神色复杂的根本原因。
不过这份落寞转瞬即逝。
片刻后,他收敛心绪,布满血痂的脸上重新扬起笑容,看向奎光开口。
“奎光老弟,你也不用太过消沉。眼下我们这里,可不就有一位正儿八经的妖皇子嗣?”
奎光浑身一震,神色骤然一变。
他猛地睁大眼睛,快速扫视一圈偌大的洞厅,最后将疑惑的目光落回贞守身上。
“谁?在哪里?”
贞守故作神秘,不急着揭晓答案,沉默片刻,才慢悠悠抬手指向陈阳:
“这位楚宴小友,便是夜皇的子嗣。”
他语气平淡随意,仿佛只是随口闲聊。
可这句话落在众人耳中,却掀起了滔天波澜。
陈阳心头一紧,心跳跟着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的龙灵,注意到了她眼底的紧张。
两人心知肚明,所谓夜皇子嗣的身份,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谎言。
当初石台大战,白猿杀意凛然,拳势迫人,龙灵走投无路,先是搬出龙皇名号震慑,见毫无作用,才临时编造出夜皇的身份。
只想借两大妖皇的威名逼退白猿。
这个谎言没能唬住白猿,却传遍了当时观战的一众妖修。
这些日子,龙灵虽然时常打趣调侃陈阳的身世,猜测他血脉特殊,都只是玩笑而已。
她心里清楚,陈阳来历神秘,却绝非什么夜皇子嗣。
可此刻贞守旧事重提,绝非单纯听信传言,分明是带着明确的试探之心。
陈阳后背悄然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奎光死死盯着陈阳,目光锐利,上下反复打量,看得格外仔细。
那眼神带着审视与探究,让人浑身不自在。
陈阳强压心底的慌乱,面色沉稳,坦然迎上对方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就在这时,贞守像是忽然想起一桩旧事,随口问道:
“对了奎光老弟,你早年是不是曾在夜皇麾下效力过一段时间?”
此言一出,陈阳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