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细节落入陈阳眼中,让他心头一动。
贞守连蒲团都预先准备妥当,说明邀约他们二人绝非临时起意,显然早就有所谋划。
陈阳和龙灵彼此对视一眼,没有多说,各自在蒲团落座。
贞守见二人坐好,大手一挥:
“起轿!”
抬轿小妖齐声应和,迈开脚步向前疾驰。
他们行进速度不算缓慢,可贞守依旧觉得不够快。
他低头看向下方赶路的小妖,咧嘴一笑:
“这般速度太慢,二位小友稍作等候,我来推一把。”
话音落下,他抬手释放一股磅礴血气,化作暗红色光幕,将整顶木轿连同抬轿小妖一并笼罩在内。
下一瞬,木轿如同离弦利箭向前飞射,几个呼吸之间化作小黑点,消失在地窟幽暗的深处。
……
木轿远去没多久,最后一缕残余狂风彻底平息。
地窟重新恢复往日模样,白雾弥漫,视野昏暗。
一道紫袍人影,缓缓从浓雾深处走出。
龙南站在洞府外侧的崖壁上,衣袍还残留风雨侵蚀的痕迹。
那是先前龙灵催动风雨二气,布置结界留下的印记。
也不知为何,龙灵的结界竟与这地窟狂风隐隐契合。
他耗费巨大力气都无法冲破屏障,被风雨困住许久,直到风势衰退,结界根基动摇,方才得以脱困。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崖壁各处洞府入口。
几名小妖正探头探脑向外张望。
他无视那些小妖,仔细搜寻每一处藏身地点,每一道岩缝。
一无所获。
到处都找不到龙灵的踪迹。
龙南眉头紧紧锁死,双拳攥紧,压抑的怒火浮上脸庞。
“呵呵……”他压低嗓音自语,“妖皇功法,果然非同凡响。”
龙南抬眼望向地窟昏暗的上空,嘴角微微抽搐:
“龙皇。”
念出这两个字时,他眼底寒意翻涌:
“血祖……”
……
陈阳与龙灵并肩坐在蒲团上,木轿穿梭在地窟之中,高速行进带起低沉的破空声响。
抬轿小妖步伐娴熟,显然常年行走这条路线。
陈阳看似闭目养神,心中思绪纷乱不断。
他时不时侧过脑袋,用余光打量身旁的龙灵。
他和龙灵相处时日不短,朝夕相伴,自认多少摸清这位龙族妖王的性情。
龙灵外表看着大大咧咧,时常发脾气,言语带着几分颐指气使,骨子里却格外谨慎。
遇事习惯反复权衡。
她能够在白猿面前连续数月刻意藏锋,也能在龙南的注视下隐忍不发,这份耐心,绝非心智浅薄之人所能拥有。
陈阳心里清楚,龙灵愿意跟随贞守离开,绝非一时冲动。
是权衡所有出路之后,选出相对稳妥的方案。
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顾及他的安危。
贞守提起他性命安危的那一刻,龙灵才最终松口。
想到这里,陈阳心绪复杂。
他原先一直以为,自己和龙灵只是互相各取所需。
她提供庇护,他负责炼丹烹茶,期盼依靠对方找到离开地窟的出路。
可经过石台上舍身相护那一幕,他渐渐明白,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不止交易那么简单。
龙灵是真心想要护住他。
除此之外,还有一桩心事萦绕在陈阳心头。
先前诸多猜测,如今借由贞守的话印证……
陈阳心里清楚,龙灵和龙南之间,绝不只是寻常族人产生矛盾那么简单。
两人埋藏的纠葛,牵扯着远比他所能想象的更加深重的因果。
想到这里,他悄悄侧头望了龙灵一眼,试图从她平静的面容上探究一丝线索。
龙灵几乎立刻察觉到投来的视线。
眼眸一动,她转过头,迎上陈阳的目光,声音清脆地开口:
“怎么了?楚宴。”
她大概已经猜到陈阳心中的疑惑,只是没有主动点破。
陈阳短暂犹豫。
他的确想要询问关于龙灵那位堂叔的种种内情……
可余光瞥见端坐木轿前方的贞守,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位老妖王看似闭目休憩,像是打起了盹。
但陈阳十分清楚,达到这种层次的强者,方圆数丈之内任何细微动静,都逃不过感知。
有些话题,当着贞守的面并不适合提起。
“没什么。”陈阳摆了摆手。
龙灵打量他片刻,没有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