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猿皱了皱眉,显然没耐心听长篇大论。
没等陈阳喘匀气,他就再次扑了上来,双拳齐出,攻势比刚才更猛,摆明了要打陈阳一个措手不及。
陈阳心中一凛,只能仓促催动身法,险险躲过这一轮暴风骤雨般的轰击。
他身形刚稳住,白猿的下一句话就跟着拳风一起到了:“你是不是得罪苏无烬了?”
这话听着像随口一提,落在陈阳耳朵里却像炸了一道雷。
他心跳漏了半拍,脚下步法差点乱掉。
白猿的拳头紧跟着就到了跟前,拳风刮得脸颊生疼,他根本分不出心神去细想。
只能一边拼命躲闪,一边勉强分出神回话:“得罪苏教主?应该没有吧。”
说这话的时候,陈阳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自己和苏无烬的所有交集。
想来想去,他也不觉得自己哪里得罪了那位在世真佛。
白猿听完,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你觉得没得罪?他可不这么想,这种事,谁说得准。”
这话让陈阳心里一动。
白猿说话的语气,似乎和苏无烬早就认识。
不光认识,两人之间恐怕还有不浅的渊源。
他正琢磨着这个猜测,白猿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他的僧衣上。
“这僧衣怎么回事?”白猿问道。
陈阳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白猿又补了一句:“和十几年前来地窟的小辈,穿得很像。”
陈阳闻言,神色微动。
白猿都这么说了,他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之前妖王们议论的那个人,就是未央。
“这件僧衣是苏教主借我穿的。”陈阳如实答道。
白猿听完,轻轻点了点头。
“得抓紧时间了。”白猿忽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再拖下去,又该回去了。”
说完这句话,白猿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动作格外庄重。
他闭眼的样子,让陈阳不由自主想起了红尘寺里念经的僧人。
双目微合,面容平静,仿佛一闭眼,就隔绝了整个世界。
他见过很多次这样的画面,也见过香客跪在佛前闭目祈祷的模样,都是这般虔诚。
白猿闭着眼,一动不动。
石台上忽然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他睁开了眼睛。
刹那之间,陈阳就知道不对了。
白猿睁眼的同时,拳头已经打了过来。
可这一次,陈阳没听到半点破空之声。
那只拳头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轰到了眼前,所有声音都被拳头上的光吞噬了。
陈阳只看到一团璀璨的天光,在白猿的拳锋上炸开。
太快了。
快到连声音都追不上。
陈阳心头一颤:
“这……躲不开了!”
如果说刚才白猿的拳头是倾盆大雨,陈阳就是雨里翻飞的蝴蝶,虽说惊险,总能在雨缝里钻过去。
就算偶尔被几滴雨打湿翅膀,也还能继续飞,不至于被打落。
可现在不一样了。
白猿这一拳,不是雨。
那是雨过天晴之后,从云层缝隙里倾泻而下的天光。
这世上,你能躲雨,能躲风,甚至能躲过风雨交加的恶劣天气。
可你怎么躲光?
光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从四面八方同时落到你身上。
陈阳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团光朝自己涌来。
然后那团光停住了。
光在距离陈阳脸颊仅仅一寸的地方渐渐消散,露出了光芒底下的东西。
一只拳头。
雪白的皮毛,粗壮的骨节,那只拳头就停在他左脸旁边,纹丝不动。
陈阳甚至能感觉到拳锋上残留的热度,隔着一寸的距离,烤得他左边脸颊发烫。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如果白猿没有刻意收力,如果这一拳再往前递一寸……
不,哪怕只是半寸,他的脑袋现在恐怕已经不成样子了。
陈阳简直不敢往下想。
就在他心惊肉跳的时候,白猿忽然开口了:“怎么了?”
白猿歪了歪头,又问了一遍:“怎么不躲了?你刚才不是说,看我的拳变慢了?看清过一次?”
陈阳一怔。
他眨了眨眼,心里涌起一股荒唐的感觉。
那道快得像光一样的拳头,让他怎么看?
那根本不是神识能捕捉的东西,陈阳连它从哪个方向来的都分辨不清。
白猿等了一会儿,见陈阳始终没回答,也不生气,只是淡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