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里从来不提,我们也不敢多问。”
另一个老妪又补了几句:
“灵童赐字也非常灵验,寺里的师傅们都说,若是有灵童和有容法师在,你们两位联手,一定能化解世间所有苦难。”
陈阳听着这番话,心中一阵复杂。
这些香客明显是将自己和灵童,当成了某种无所不能的存在。
从他们的描述中,他实在拼凑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想了想,又问了一个,一直堵在心头的问题:
“可是我的面貌,与过去有所不同……你们方才说是无相,那你们究竟是如何认出我的?”
一个年轻些的香客抬起手来,指了指陈阳身上那件红黄僧衣:
“僧衣呀,法师身上这件僧衣,便是信物,上面的图案独一无二。”
陈阳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脱不下来的僧衣。
这僧衣他穿了不知多少时日了,一直只当是件寻常的和尚袍子。
此刻经人提醒,他才注意到……
这僧衣上确实有一些极淡的花纹,像是草茎藤蔓。
那些花纹是织在布料之中的,平日里看着普普通通,与寻常僧衣没有什么分别,可若是凑近了细看,便能看到那些纹路在光线下流转着金色光泽。
陈阳心中暗暗一惊。
他之前从来没留意过,这件僧衣上的花纹。
大概是因为这衣裳怎么也脱不下来,他便下意识地不愿多看它。
可现在他才突然明白……
这些人跪拜的,从头到尾恐怕都是这件僧衣……
僧衣所代表的那个人,那位有容大法师。
他正想再打听更多消息,广场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那咳嗽声沉闷急促,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陈阳循声望去,只见人群边缘,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弯着腰,咳得满脸通红,身子都在打颤。
他身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急得满头大汗,一边拍着孩子的背,一边朝陈阳这边跪了下来,嘴里不住地喊着:
“有容法师,求求你救救我家娃,他前些时日出门见了邪祟,咳了大半个月了,什么药都吃了就是不见好,求求你了……”
陈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跪拜,弄得不知所措。
他往后退了半步,摆了摆手道:
“你光跪拜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大夫……”
话说到一半,陈阳停住了。
他虽然不是大夫,可他是丹师。
凡俗疾病对于修士来说,不过举手之劳,一颗最基础的丹药便能药到病除。
陈阳快步走到那孩子面前蹲下身来。
那孩子面色苍白,嘴唇发紫,额头上沁着一层虚汗,咳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陈阳伸手搭在他腕上探了探……
脉象虚浮,气息紊乱,是典型的邪风侵体,只是拖得太久,已经有了伤及肺腑的迹象。
若是再拖下去,怕是真的要出人命。
陈阳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温养肺腑的丹药,正要给他服用。
下一瞬,便反应过来……
指尖一碾,将那丹药碾成了细粉。
“拿个碗来。”他吩咐道。
旁边人连忙递来一个瓷碗。
陈阳灵气一转,清水注入碗中,再将药粉撒入其中,指尖一弹,那碗水便化作了淡淡的白雾,将孩子整个人都笼罩在了其中。
孩子剧烈的咳嗽渐渐平息了下来,苍白的脸上也浮起了一丝血色。
“好了,这几日莫要着凉,多喝些温水,便无碍了。”陈阳站起身来,语气平淡。
这点小病对他来说简简单单……
凡人羸弱的肉身,经不起修士丹药的药力。
他只能将药性稀释了,再以灵气化雾,让药力慢慢地渗入孩子的体内。
这凡俗与仙道之间的天堑,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这些凡人穷尽一生,也无法跨越。
修士随手一粒丹药,便能救他们的命。
……
对于这些跪在广场上的香客来说,这一幕等同于神迹。
那妇人抱着已经不咳了的孩子,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朝着陈阳连连磕头,嘴里不住地喊着:
“多谢大法师!多谢有容大法师!”
周围的香客也纷纷伏下身去,朝陈阳虔诚地跪拜,高呼声此起彼伏:
“有容法师,救苦救难!”
陈阳被这些跪拜弄得浑身不自在,慌忙摆手想要解释,可面对这人声鼎沸的局面,他根本阻止不了。
只能无奈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