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点了点头,默默走上前去,在赫连卉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红线,熟练地连接两人,开始为赫连卉引渡血气。
赫连洪依旧是老样子,抱着琴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胡乱地拨着弦。
引渡了一阵,赫连卉突然唤了一声:“楚道友。”
陈阳抬起眼来:“嗯?有事吗?”
赫连洪也停下手中的琴,凑过来关切地问了一句:“怎么了小卉,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陈阳也注视着那方红盖头,等着她回答。
赫连卉却摇了摇头:“不是的,我是感觉……楚道友今日似乎和过往有些不同。”
陈阳愣了愣,满脸困惑:
“不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是那件僧衣,衣着没有变化。
“我身上哪有什么不同啊?我不还是这一身吗?”
赫连洪也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陈阳,看了好一会儿,嘀咕道:
“对呀,这小子今天还不是那身和尚衣。”
赫连卉沉吟片刻,轻轻摇了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些衣裳外物,我说的是,楚道友的心境……”
陈阳一愣:“心境?”
“对。”赫连卉点了点头,不紧不慢道。
“我能借助这红线牵丝,感觉到楚道友一些心绪变化。”
陈阳从前听赫连卉说过类似的话……
这血契牵丝之法是古修之法,古奥玄妙,红线连接的不光是两人血气,还能让彼此生出心神感应。
他当下难免心生好奇,便追问道:“那赫连道友,你感觉到了什么?”
赫连卉稍加思索,试着说出心中的感受:“我觉得,楚道友你心境似乎平稳了许多。”
“平稳?”陈阳一愣。
“对呀。”赫连卉点了点头。
“前些日子你刚来红尘寺。”
“你来为我引渡血气,我透过这红线能感觉到,你那时心中似乎有一些纷乱……或许是对这红尘寺的畏惧,或许是因为其他的事情。”
“我也说不清具体是什么,只是能感觉到那股子不安稳,直到今日才终于平稳。”
陈阳闻言仔细想了想,赫连卉说的确实分毫不差。
他刚来红尘寺那几天,莫名其妙从一叶岛被抓来,套上一身僧衣,又被一群香客跪拜……
换做是谁心里都不可能平静。
这一个多月下来,他才渐渐习惯了。
尤其是昨夜看了一宿的经文,心中那股烦躁竟不知不觉消散了许多。
赫连洪在一旁插嘴道:“或许是因为昨日吧,昨日咱们不是去宝殿外打坐吗?”
陈阳附和道:“我也有这个感觉,那小师傅昨日诵经,梵音一入耳,心神都舒坦了,想必那梵音有某种玄妙,能影响人的心境。”
赫连洪却摆了摆手,不以为然:
“我看与其说是梵音洗涤心神,不如说是红尘寺的和尚厉害。”
陈阳疑惑地看向赫连洪。
赫连洪将琴搁在膝头,掰着手指头给他分析起来:
“你想一想,昨日那八尊妖王压过来的时候,你是不是吓得腿都软了?”
“可结果呢?人家红尘寺一群和尚念念经,轻描淡写就把那八尊妖王给喝退了。”
“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夹着尾巴就跑了。”
“你我看见,心里头自然就踏实了。”
“并非经文能洗涤心神,只是红尘教的底蕴与实力摆在你面前,你自然而然就生出了信仰。”
“所谓信仰,便是靠山,大家找到了靠山,心境自然安定下来。”
陈阳心中一震。
他仔细想了想,赫连洪这番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广场上那些跪拜的香客,一个个神色平静,分明是打心底里相信,红尘寺能护他们周全。
这西洲是何等凶险的地界,血腥与残酷远超东土。
可偏偏就有这么一方净土,一座巍峨的古寺,面对妖王压境,能轻易将它们喝退。
自然能让那些在苦海中挣扎的人,心生安宁。
陈阳默默地点了点头:“或许是吧。”
……
接下来几日,陈阳的日子过得极其规律。
白天,去赫连卉的小苑为她引渡血气,陪她说一会儿话,偶尔帮赫连洪调一调那把总是走音的破琴。
到了晚上,他便回到自己的禅院,继续翻阅红尘大藏经。
十七只木箱,满满当当的经书,他一本一本地看,看完一箱便换下一箱。
起初那些经文看得他眉头直皱。
可看